“你急什么,我又不是拿的你的送人。”秦玏怕他等会儿乱说话,扭头传声警告,“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
“我知道。”荀野摸了把寸头,有些憋屈,不甘心吐口气。
秦玏对他的态度倒是满不在乎,此时正按住关荣手上的东西,态度不让分毫。
他条理清晰,头头是道:“再说,你不是容易进缠境么?上次我给你点了咒都不管用,你把这东西拿上,以后再有这种情况,就不靠别人了。”
这一说到点子上,关荣还真有点心动。
他回味破境而出的那一刹,自己杀出来的感觉仿佛还不错?
不用干等别人,自己就能破幻境,对于他这个莫名其妙随时可能被卷入缠境的人来说,这是个极大的诱惑。
但拿人手软,口头感谢过于空虚,他又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实在为难。
他在想,怎么在手软的同时面子上又过得去。
秦玏瞧出他的顾虑,想了个法儿。
他撞撞关荣肩膀:“这样,你把你的魆明锏借我玩玩,我过两天还你?”
“那个不行。”关荣一口回绝。
尽管他知道秦玏在给台阶,不是真对魆明锏感兴趣,更不会真拿着东西跑路。
但那个东西切切实实关乎他的性命,他不敢轻易给人,除非拓清要拿回去。
秦玏见他态度强硬,也不强求,又设法说:“那这样,你教我简单的驭藤术怎么样?我学会了就等同于多长几只手,”他还配合地舞爪子,“多方便?”
怕关荣拒绝,他又试探说:“这个总行吧,关师哥?”
关荣默了片刻,而后问:“方爷爷家怎么样了?”
就算没直接应,秦玏也知道他是准了,心情登时变好,背后手指一动,给荀野解了禁。
在场的几人,荀野白皓年知道后续,不过白皓年已经算不得人了。
荀野遵循他家卫真的话没乱说,老实交代:“方老爷子有痴呆症,一直以为老伴还在。”他低头瞧见乖顺傍脚的白皓年,越看手越痒,最终忍不住伸手撸了一把狗头,“他点完灯后没过两天,方老爷子的女儿刚好忙完手头事,就把人接走了。”
白皓年嗷嗷叫吓唬他。
他只恨自己身躯不够庞大,不然得把荀野一口吞了,第二天再排泄出来,上头进下头出!
三千塔近通天,秦玏住在塔顶层,家里的布置倒是让人意外。
跟关荣在人界的房子差不多,黑白灰三套,就连布置都一样,只是比他屋子多了一间房。
关荣进门瞧清后,不免奇怪。
他疑惑地盯着秦玏,企图得到解答。
为什么这房子和自己的屋子几近一样?
他没好气问秦玏:“你照搬成这样,是我家风水要好一点么?”
荀野瞧他那要吃人的眼神,识趣地拉着白皓年到边上,专心钻研狗。他怕等会儿战火燃起,伤及无辜就不好了。
“你要这么理解也行。我看你家风水挺养人,怕你在这儿住不惯跟着改的。”秦玏言语轻松,往他手上画咒当钥匙,“我没去过你卧室,随便布置的,你等会儿去试试看那间屋子养不养人,要是有哪儿不满意,还能再改改。”
“你知道我要来?”关荣任由手掌让他摆弄,只直勾勾盯着他眼睛,想知道这人有没有说实话。
“不知道。不过有备无患嘛,反正我也不怎么在道上界住。”秦玏没有看他,朝左边房间扬下巴,“换洗衣服在你卧室衣柜里,都是根据你平时的穿衣风格准备的。不过不知道你的尺码,可能不怎么合身,凑合凑合。”
关荣沉默半晌,幽幽道:“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秦玏敛眸轻笑:“前两天有兆头的时候让人弄的。”
他没敢看关荣眼睛,他撒谎了。
他弄这些,其实是在上一次回道上界。
他怕关荣觉得他心怀不轨,或者自己这次突然被“监视”就是他设的套,最终没说实话。
关荣低头看着手上的法咒,好半天才说:“谢谢。”
顶上花座湮尘附着,玄经流转不息,九条赤链枷锁,只手可摘。
屋外的其他景象都可以幻化,却独独遮不住这东西,抬个眼皮子就能看到。
白皓年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窗户跟前,望着花座一动不动,不知道想什么,好一会儿像是看烦了,埋头就睡了。
一般人见了那东西该是震撼,关荣站在落地窗前抬头望了很久,手贴玻璃,想要触碰它。
没有任何情绪,更像是无意识的发呆。
他极少这么放空自我。
仿佛待到了一个极度舒适安全的空间,就连犄角疙瘩也都是自己的气息,能够毫无戒备。
秦玏跟着他视线看去:“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这问题还把关荣难住了。
其实他不知道,但这个答案他又说不出口。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只得说:“或许我应该知道?”
不是问自己也不是问秦玏,因为没有人能答。
秦玏置之一笑,给他解释起来:“天神道给的,和你体内的魆明锏一个性质。”
他举起手,歪头透过指缝看赤链,懒洋洋说:“不过我瞧不清那到底神器是还是罪业,看不清是塔奉它还是它控塔。有人跟我说,因为干我们这个的脏东西多,这塔住了几千人,这么几万年下来,也就被浊化了。不过,神器会被浊化吗?”
他闭拢手指撤回来,完整的花座呈现在他眼中。
尽管看过了千万遍,秦玏依旧喜欢打量它。
百看不厌,就跟看关荣一样。
他仰头注视,嘴角轻扬,说得有些较劲:“反正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