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感受他的这一抹细微的神情变化,秦玏移开手,毫不讲究地把手上胭脂往自己袖口蹭。
他还贴心地给关荣科普:“这叫‘通天’。”
关荣只瞥了一眼妆容,确实有模有样,不过他对这个没什么兴趣。
秦玏还好心提醒说:“上去了不会也不要紧,我帮你。幻境里大动作干不了,小手脚还是能动的。”
关荣实在没忍住问:“你以前干过这个?”
“到也不算,只是当年有过研究,百年前还兴盛的时候也会去看。”
关荣眼神森然:“你会还让我上台子?”
秦玏肯定地点头,一脸期待的样子:“我比较想看你在台上的样子。”
“我看你是真有病。”
秦玏无视这句话,把架子上的戏服递给他:“换上吧,关师哥。”
关荣怒火中烧,几乎是从他手里扯过来的。
他正想着找个偏僻的地儿换上,结果见其他人没什么讲究直接脱光膀子换上,犹豫了几秒也入乡随俗了。
他只留给秦玏一个背影,干净利落先换上专门的内衫,一鼓作气穿上外面的衣裳。
“我听说人类里有一种疾病,好像是叫白化病。”秦玏贴心地给他翻了领子,像是有什么顾虑,说得很慢,“症状就是毛发天生呈白色,皮肤也异常发白,据说是人类基因上的问题,你说你生前是不是就有这种病?”
这话听起来像骂人的,但关荣已经没心思与他争论到底有没有病以及谁有病这种问题,敷衍道:“不知道。”
“你没去检查过?”
“秦玏师弟。”关荣十分配合地换了称谓,侧过半个身,一脸无语,用着像是看脑残的眼神,“你觉得我一个没喘气儿甚至没有心跳脉搏、却活得与正常人无二差异的人,活脱脱地跑去医院检查身体,他们会不会把我当奇行物种抓起来关实验室研究,以此推动人类医学进步?”
秦玏毫不掩饰地笑了起来,深深点头,又佯装沉重:“说得在理,换我我也不想被当做研究对象关小黑屋。”
锣鼓声止,再一轮的掌声喝彩声传到了幕后,余绯几个从场上退下来,返回戏房。
陈小六递了杯茶给余绯:“这场怎么样?我听着外边的动静比前两天人还多。”
余绯歇下重头冠,空手扇了扇,喝了两口茶水就开始专心卸脸:“今儿赶集天,周边村子的都来了,人倒是多。”
陈小六笑道:“不都冲师姐这名号来的。”
余绯谦虚“害”了一声,换了个话头:“就是场面不大行。”
“怎么说?”秦玏插话问。
“连春师弟你也在?”余绯瞧着镜子里的人,一来就忙这儿忙那儿,这会儿刚碰着面,见他一身素也明了,“今儿个不亮相?还没好吗?”
“是,浑身没力,我让师哥替我。”秦玏指了指关荣。
他师哥想给他一巴掌。
余绯神色不自在,通过镜子看了看两人,没说什么。
陈小六好奇追问:“师姐你还没说场面怎么个不行法儿?”
“鼓佬儿没跟上,板眼错了好几次,给我爹和园长说说,该换换了。”
话刚说完,戏房门口来了好些人,捧着花,说都是给余绯的。
一个小师妹抱着一捧百合,小心翼翼地问:“师姐,都放着吗?”
余绯清掉厚重的眼妆,问她:“都有谁送的?”
“兴行张老板、李二少爷,还有——”小师妹喜儿说话吞吞吐吐,“黄副司令。”
余绯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瞬,佯装无恙:“老规矩。”
刚才融洽的气氛肉眼可见地变了,屋子里所有人看似各忙各的,其实都放了一只耳朵过来。
秦玏眉尾微扬,靠着关荣椅子,点了点他肩膀,传音说:“有情况。”
“我没瞎也没聋。”关荣自然也瞧在眼里,不爽地打掉肩头上的手,观察不远处的几人。
秦玏收了手,扫一眼他:“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关荣以为他要说什么正经事儿,身子都坐直了,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影视剧里的司令好像都姓黄。”
“……”关荣被噎得没话说。
秦玏不依不饶:“我以为都是编纂的,没想到其实原型挺多?”
“你闭嘴吧。”关荣耐心警告,无语到扶额。
只见喜儿叹了口气,无奈说:“师姐,这次怕是不行了。”
听见这话,陈小六比余绯还着急,忽地一下坐直了:“什么叫这次不行了?”
其他人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
“发生什么了?”
“怎么回事?前头送来的不都扔了也没事?”
“是啊,以往都没说啥,这次为什么不行了?”
……
在众人围逼下,喜儿低头揪着自己的衣摆,一脸难掩的紧张。她乍然止住小动作,抿唇抬头,似是做出了豁出去的决定。
“班主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