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一(34)(2 / 2)

赵北平垂下眼眸,粥碗放下,双手交握放在腹前。

她的担忧和关切汇聚成一道暖流,让阿年冰冷的心感受到一点春日融融,他低眸走过来。

还是远远地站着,秦秋漪伸手将他拉过来,“做坏事的又不是你,你自责什么,没的如了那些人的意。”她又问赵北平,“犯事的人可抓住了?”

赵北平点头,“谋害官眷,按律当斩。”

“官眷”二字,他说起来十分自然,仿佛天经地义般。阿年看他一眼,两人淡淡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撞,很快又各自掉转视线,不约而同望着床榻上的女子,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什么。

“姐姐,金陵那边还有事要处理,我明日便回了。”阿年说。

秦秋漪怕他受近来的事影响了性情,但想到郑家在金陵家大业大,他确实不能离开太久,便道:“那让将军派人送你回去可好?”说完,她看向赵北平。

赵北平点了下头。

阿年也说了声好。

秦秋漪这才放心了,自己端起没吃完的粥,继续填饱肚子。

阿年去收拾行李,月儿也被春杏带下去,屋里只剩赵北平没走,秦秋漪问:“将军今日无事要忙?”

“你,可是反悔了?”

他问得直接,秦秋漪不禁顿住,才舀满的一勺粥又落回碗里,余光里闪过一抹黄色,接着是一个熟悉的平安符出现在她眼下。

“阿年说,你是为我去求平安符。”

“嗯。”秦秋漪搅动着汤勺,不去看他的神色。

“我自来不信这些。”他将黄色的符放在一旁的桌上,说完便起身离去。

秦秋漪望着他的背影,不知何时他的轮廓就印在了脑海里,以至于那天那么昏暗的天色,她竟也认得,不由失笑。

喝完了粥,起身沐浴,身上的酸痛疲乏去了不少。

春杏一边为她擦干头发,一边说:“将军说错话了么,夫人怎么不理他?”

“谁说我不理他?”见春杏神色,秦秋漪便知是长顺,“长顺还跟你说什么了?”

“说是快要开战了,所以将军才想和夫人多待一会儿,没想到惹了夫人的烦。”春杏又说起她昏迷不醒的这几日,将军是如何无微不至照顾她的,点点滴滴说起来有一箩筐。

直到头发都擦干了,她还没夸完,秦秋漪笑着挽起发,道:“成,这便去跟我的大恩人道歉去。”

走过桌案,柔纱下的纤细素手,顺道拿起那枚平安符。

已是傍晚,天色微暗,赵北平的书房里没有点灯。

长顺守在外面,又或者是被赵北平赶到外头来的,瞧见秦秋漪走来,忙去给她开门,多的话半句也不敢说,生怕给赵北平帮了倒忙。

木门“吱吱”响,赵北平恼怒的声音从里头传来,“滚出去。”

长顺生怕秦秋漪误会,赶忙解释,“夫人,将军这是骂我呢,我这就走。”

外头的说话声,也传入了赵北平耳中,深邃的眼眸里掠过慌张,来不及想,三步并作两步往外走。

她站在门外,柔软的乌发简单挽了一个发髻,明媚中多了几许温婉。

“大恩人,可否请我进去坐坐?”

桃花眼中闪着盈盈笑意,芙蓉粉面,淡淡清香。赵北平垂眸,侧过身请她进来。

屋里比外头还要暗些,赵北平点了灯来,火光在她冰肌玉骨上跳跃,那么的欢欣愉悦,竟叫人有些嫉妒。

他低头,放下灯盏,细微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十分清晰。

“可是有事,叫春杏来说一声便好?”

秦秋漪笑了,“这会儿怎么又变得客气了,不唤我漪漪?”

话音落,他蓦地抬起眼眸。秦秋漪愣了一下,他高大的阴影落下来,昏暗的视线里只听得暗沉的嗓音。

“漪漪,不会有第二次后悔的机会,你可想清楚了?”

“何时后悔了?”平安符塞进他手心,“床上躺了好几日,你还不许我沐浴梳洗下,说走就走?”

“我、我不曾想到。”赵北平捏着手中的平安符,解释道:“你那日受了惊吓,又发烧说胡话,我怕你只是一时冲动。”

他是山一样沉着冷静的人,火海都不曾令他乱了阵脚,这会儿皱着眉着急解释的模样,没让秦秋漪高兴,反倒鼻子发酸,“没怪你,这不就来找你了嘛。”

她抬手覆在他的额头上,轻轻抚平他的不安。

“漪漪。”

他擒住她的手,眸光比烛火还盛,询问着,等待着,她的回应。

“嗯。”

轻柔的声音击溃了他最后一丝克制隐忍,微微使力,她便撞进他结实的胸膛。

急切地埋首在纤细的颈窝里,嗅着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清香。脖子被他弄得痒痒的,动一动,反而被他手臂箍得更紧了。

“漪漪。”

“漪漪。”

他又不住地唤她,一声又一声,不知疲倦。

她闭上眼睛,抬手环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