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一(32)(2 / 2)

赵北平待她坐稳便松开手坐去对面,端正坐着,由着她打量。

即便车厢烛火不甚明亮,却依然能瞧见他健硕的轮廓,想到他腰间勒出的血痕,秦秋漪忙取出车里备着的药箱。

“我自己来。”

赵北平三两下清理了伤口,抹了药便收起药箱。这般随意粗糙看得秦秋漪蹙起眉,她道:“后面还没有处理。”

“不要紧,回去叫长顺处理。”

长顺还在徐府抓纵火的人,一时半会儿可回不来。

“知晓将军见过大世面,这等小伤不放在眼里。”秦秋漪把合上的药箱再次打开,蹲在他身前,“我瞧不得有人不爱惜自己身子,烦请将军侧一下身。”

饶是她如此说,赵北平还是未动,幽静的眼眸看着她,“你是女子。”

“女子又如何?方才将军抱我时,便不顾及我是女子?”

“不一样,此刻我们没有演戏。”

他坐得笔直,说出来的话也十分正经,只他双手牢牢抓着膝盖,幽深的眼底像深海,无人知晓那里头藏着什么。

秦秋漪叹口气,“将军救我脱离火海,我为恩人处理伤口正是合情合理之事啊。”

“我自己可以。”

似是为了验证这句话的真实性,他将水壶里的水倒在背后清理了伤处,摸索着将伤药涂抹在受伤的地方。一番动作既不拖泥带水,也没有因为疼痛皱一下眉。

秦秋漪复杂地望着他,好一会儿道:“将军在怨我,那日,不肯让你捂我耳朵。”

赵北平垂下眼眸,“不曾怨你,莫要乱想。”他扶起她去对面坐好,放手时却被她按住。

“将军是我在这世上最信任的人,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赵北平信,他幽深的眼眸紧紧盯着她,“你亦是我在这世上最信任的人,是我……”他在她身前蹲下,“唯一想要,共度余生的人。”

他眼眸明亮如火炬,秦秋漪慌张避开。

沉默中,车厢里的气氛变得微妙。

秦秋漪脑海中浮现出过往的点点滴滴,很多事他默默为她做好打算,即便她自己也能度过那些险境,但绝不会有他护着那般轻松。

方才在藏书楼上,生死之际,在护着她这件事上他甚至不曾犹豫过,那一刻她是真的害怕他会有事,秦秋漪缓缓转过头。

赵北平眼眸微动,静静等着她的答案。

“自相识以来,你护我良多,在我心中你是这世上最重要的人。我不希望你有事,不希望你陷入困境,不希望失去一个万分信任的朋友。更不希望那缥缈如薄纱一样的情愫,只是因为我们熟悉了彼此,习惯了彼此的存在而生出的错觉。”

秦秋漪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说出了埋藏在心里的话,“将军,若仅是一点信任和习惯,我们并非彼此不可。”

说完了,她望着他,等待着他对这份友谊下判决。是若无其事,继续做并肩奋斗的朋友,还是就此打住,往后各自安好。

和她预想的不一样,赵北平竟笑了。在秦秋漪迷蒙不解时,他抬手摸了一下她的头发,然后在秦秋漪还没反应过来时,出了车厢,转身上了马。

秦秋漪想了好一会儿,没想出他什么意思,她推开窗,趴在车窗上,仰起头问他:“将军是何意?”

赵北平弯起嘴角笑一笑,“回车里待好,一会儿到府里可要继续装晕,不能露馅儿。”

这会儿说起正事来了,秦秋漪抿了下唇把帘子放下来。

到了总督府,赵北平弯腰进来车厢,她已经闭上了眼睛。不由无声地笑了笑,轻轻抱起她,“我叫了齐老来,由他诊脉你不必担心。”

他沉稳的嗓音落在秦秋漪头顶,耳畔是他打鼓一样的心跳。他的步伐平稳有力,随着他的走动,她腾空着像在海上漂浮似的,只不过他臂力强,紧紧托着她,不使她害怕。

……

之后的几日,赵北平忙碌非常,早出晚归。原本以为两人同一屋檐下会有些尴尬,没想到偶有几次碰面他全然和从前一样严肃正经。

春杏见秦秋漪整日心事重重,问秦秋漪可是那日徐府走水吓着了,精神没恢复过来。秦秋漪不好说那日车厢里发生的事,便点了下头,这下倒好她每日都要骂上徐家两句。徐四姑娘来府里时,春杏更不给她好脸色。

徐四姑娘有事相求,当然不敢得罪这个伶牙俐嘴的丫鬟,被她拦着见不到将军夫人,便只好去寻那郑家公子。

说来,徐家平白背这口锅,都是姓郑的害的。那日纵火的是徐老爷新纳的小妾,姓郑,郑熙年堂叔的女儿。为的是报复郑熙年不顾血缘亲情,将他们这一支从族谱上除了名,还赶出了金陵祖宅。

这事,郑熙年惹出来的,可不该让他在一旁躲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