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南安被她戳穿也没羞赧,而是道:“那是从前,今年陛下没钱办宴席。”
“晓得了,过几日让月儿去陪她可行?”
“这还差不多,你得空了也去。”
“晓得了,可还有旁的事?”
“你不问问我大哥?”
“行,我问问,将军近来可好?”
“你自己去侯府看看不就知晓了。”赵南安说完便笑了,眼睛弯起像得逞的狐狸,“走了,不用送我。”
秦秋漪止步于门槛内,望着他挺拔的背脊,风中喊道:“平安回来。”
他没有回头,只高高举起手挥了挥。
那一日,秦秋漪在冷风中站得久了,病了一场。浑浑噩噩半个月才退了烧,第一场雪悄无声息在寂静的夜里洒落。
清早听见月儿和小狗在雪地里嬉戏,一串又一串凌乱的脚步像在巨大的白纸上画了一幅画。秦秋漪猛然想起许久没收到萍儿的平安信了,算算日子已经过去近一个月。
当时说好的,每半个月一封信。
“春杏!”
春杏正在查账,听见她喊,来不及放下笔便过来了,“姑娘,怎的了?出什么事了?”她还没见她如此慌乱过。
秦秋漪深吸一口气,冷冽的寒风让她冷静了些,她说:“萍儿的书信晚了许多日,你去镖局问问。”他们书信往来都走镖局,虽然花费不少镖利,但总能按时报平安。
“我这就去,姑娘你快回屋,莫要再冻着了。”
春杏去的快,回来也快,只瞧她面色便知不是好消息。秦秋漪倒杯热茶给她,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她已经想了许多,再坏的结果也能承受得住。
春杏喝了热茶,心里好受了些,说:“我去了相熟的几家镖局,请他们查了镖单,近一个月都没有萍儿的。”她顿了顿,看秦秋漪面色如常,才接着道:“听镖局的说,有个商队在中原和西丹交界处碰上黑店,货物被劫,死伤惨重。只是听说,倒不知是不是萍儿他们。”
外面天色暗下来,秦秋漪喝口热茶缓解喉咙疼,说:“写封拜帖,明早送去侯府吧。”
“好,萍儿她吉人自有天相,姑娘莫要太忧心了。”春杏担心地劝慰她,她刚病了一场,消瘦了许多还未痊愈,可不能再伤神了。
……
一早春杏就冒着雪去了侯府,可惜将军不在,她只得回家托自己兄长帮忙传话。
过了两日,长顺来时,春杏去了铺子里,开门的是秦秋漪。她裹了裘衣出来,宽大的毛领衬得她愈发清瘦。
“可是有了萍儿的消息?”
“萍儿无碍,他们行事低调谨慎,路上还好没多少波折,如今已经到达西丹境内,大概半个月后会返回,等到了境内应该就能找镖局送信了。”
秦秋漪边听边点头,没问他消息的来源,只道声谢,请他进屋喝杯热茶。
“不了,府里还有事,小的便先回了。”见她抬脚欲送他,长顺忙道:“您留步。”
秦秋漪倒没执意相送,出来时忘记带防风帽,只觉得北风在刮她脑袋,冷得刺骨。
见她回了院子,长顺舒一口气。
出拐角上了马车,他不解地问:“将军明明在意夫人,为何不见她?”
“再等等。”赵北平按了下已经有知觉的腿,“她可还好?”
长顺抿了下唇,不敢瞒他,“瘦了些,鼻音有些重,不知是不是染了风寒。”
赵北平听得拧了眉,眸色暗沉,“春杏怎么当差的。”
一瞬间,马车里好似透进来一股冷厉的寒风,长顺打了个寒颤,小声道:“春杏自来做事妥帖,怕是夫人担心萍儿才忧思成疾。”
“叫江太医来。”赵北平推开车窗,望向空荡荡的巷子,眉头紧锁。好一会儿才沉声道:“不许再有半分差池。”
“是!”
长顺屏住气退出马车厢,和赶马的护卫坐一起。两人对视一眼,额头上都有冷汗,将军上次发怒是很久以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