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一(14)(2 / 2)

赵北平到水榭时,张婆子正说到冯氏之女与范国公府的亲事。一个听得入神,一个说到兴起,只有月儿瞧见了外头来了人,走过去帮他掀开帘子。

听见响动,秦秋漪直起身看过去,四目相接之际两人默契地没提冯氏。秦秋漪说:“阿婆来看月儿。”

赵北平点头,对张婆子欠了下身,“阿婆近来可好?”

“好着呢,我家月儿在侯府多有叨扰了。”

“没有,月儿聪明乖巧,我们都很喜欢她,还要请阿婆允许她多住些日子。”

张婆子听了这话,看了看秦秋漪笑着道:“成,月儿要学得她姑姑十分之一好,我老婆子求之不得。”

赵北平点了点头,十分赞同她这句话。

傍晚太阳落下后,张婆子依依不舍同月儿道了别,叮嘱她要好生听话,不可顽皮。月儿乖巧答应着,问她为什么不住在这里,又问她下次什么时候来。

张婆子哄着她说:“过几日就来看你。”

月儿学了一百个数了,手指头也掰得越来越熟练,当即伸出自己的小手,“祖母,过几日是几日?”

果然读了书学了字,不大好骗了,张婆子欣慰地笑笑,“过十日就来。”

“好,我和姑姑乖乖等祖母哦。”她两手张开给她看,然后望着她上马车,直到马车消失在道路的尽头才放下手去牵秦秋漪。

秦秋漪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这么小小个人,怎的这般懂事,真是招人疼。

“像你。”赵北平说。

秦秋漪听得怔了一下,不等她问起冯氏,他又主动开了口,“范家内里比我想的还要不堪,为了秦冬雪的巨额嫁妆而出手保下冯氏。他们染指官司的事原先没少做,上下打点也熟门熟路。起初判的秋后问斩,这会儿已经驳回重审了。”

“此事可会牵连到你?”

“莫担心我。”赵北平笑了一下,“陛下整日为国库空虚发愁,抓一批蛀虫抄了家倒正解了燃眉之急。”接着又道:“此事秦家也牵扯在内,陛下真追究起来便不止是冯氏一人之罪,三族以内的亲眷都会受牵连,秦家可还有你亲近之人?”

秦秋漪浅浅笑了下,摇头。

早猜到是这样,但凡有一个人真心待她,她也不会起了轻生的念头。赵北平有些后悔不该多问这一句,摩挲着手指想着要怎么宽慰她才好。

看出他在自责,秦秋漪便岔开话题说起别的,“这几日看地方志,发觉天地之大无奇不有,天南海北之差异有如天壤之别。”

赵北平见她对此有兴趣,便顺着她的话说起他去过的地方,说那些与京城不同的风俗。

许是傍晚不那么热了,又许是两人都心静沉着,边走边说倒不觉热。月儿跟在身旁听不大懂,但远处夕阳的余晖洒下来金色的流光美得叫人惊叹,成了她幼时美好的回忆。

三日后,范国公府被抄家流放。秦冯两府冯氏与其兄弟斩立决,其他人流放。两家的家产没有收走倒不是皇帝心善仁慈,而是赵北平问他要来给秦秋漪的。

他将所有田宅地契交与秦秋漪时,只说是陛下因她帮忙纂写医书有功而赏赐她。秦秋漪不傻,怎会不知是他的主意。他还拦着秦家的人,不许他们到她跟前来求情,默默替她做了恶人承担了恶名。

秦秋漪没有矫情,道声谢便收下了。思来想去现下能回报他的只一件事,就是在暴雨来临前提醒他做好防洪措施。可自进入盛夏,气温是越来越高,一丝一毫暴雨的迹象都无。小书房里的地方志、江河志、海域志等等,所有和飓风暴雨有关的她都翻了个遍,但外面除了闷热,风平浪静。

眼看着赵南安回京的日期将近,头顶上似乎悬了把剑,叫她心慌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