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一(8)(2 / 2)

等她们收拾好,齐老已经吃完了,他吃饭比旁人快,是从前行军打仗时的习惯了,自己去井边洗了碗,然后对秦秋漪说:“今日我要回去一趟,姑娘也放一天假。”

秦秋漪想了一下,“可是孩子满月礼?”

他笑着点头。

秦秋漪放下筷子去后院取了一个盒子来,“回来时带几个红鸡蛋给我们尝尝。”

盒子里是对小金镯子,成色很新,应是才打的。相处了这几日,齐老知她学东西快,没想到这些小事上也多有留意,他爽快地替小孙子收下了,“晚上喝了酒怕是不回来了,姑娘不用为我留门。”

饭后,秦秋漪拿了小锹在院子里除草。家里也就这个事萍儿不会抢着做了,她分不清哪些是杂草哪些是齐老种的药草,上回不小心铲错了,那小老头气得吹胡子。

月儿倒想跟着秦秋漪屁股后面,被萍儿哄住了,怕她踩坏了齐老的药草。大概是吃人嘴短,月儿也愿意跟她玩。

……

赵北平到了小院外,张望一眼只见桃树下月儿和萍儿在翻花绳,四下看看没瞧见秦秋漪。

“叔叔!”

听见月儿的声音,萍儿才看见赵北平出现在门口,吓得她立刻站起来。

秦秋漪也听见了动静,她从牡丹花丛下直起腰。

春光里,她肤白胜雪,桃花眼似含秋水,在一团团姹紫嫣红中美得惊人。汗珠滑过她精致的眉眼,然后到白里透粉的面颊,最后从她的下颌缓缓坠落。

赵北平低头垂下眼眸,喉结微微一动。

“现在后悔了罢。”萧琢对美人一向是正大光明盯着看。

“莫要拿她开玩笑。”

萧琢想要说什么,见秦秋漪已经洗了手走过来,赶紧把嘴闭上。

桃树下,萍儿沏了茶便退下了,她本想把月儿一起带下去,月儿这回不听她的了,她爬上秦秋漪的膝盖,还跟赵北平说:“叔叔,我是第一个看见你的。”

赵北平夸她:“月儿真棒。”

她害羞地看着秦秋漪,“姑姑最棒。”

赵北平也看向秦秋漪,“近来可好?”

萍儿和齐老都是他的人,她好不好他定是知晓的。

“一切都好。”她喝一口茶,目光放空,耳边只听得见风中桃叶轻摇的声音。

“你怎不问问我们今日为何来?”萧琢这几日接触的都是秦家的人和事,颇有些话想要对她说,见了面她却安静地坐着。

“为了秦家。”

萧琢听了眼神发亮,对赵北平道:“她怎知道,你叫人同她说了?”

赵北平也有些意外,他谋划的事只有萧琢一人知道,齐老仅仅是受他之托来教授她一些行内事,其他一概不知。

“我猜的。”秦秋漪笑着说,“再猜一点,要是说错了,将军不要笑话。”

赵北平点头,双手交叉放在腹前,心中隐隐有些期待,不自觉摩挲着手指。

“将军想帮我夺家业。”

风停了,萧琢看好戏的笑容凝固在嘴角,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又看看赵北平,“你当真没有告诉她?”

赵北平眼眸里盛着笑意,“可是从齐老那儿发觉的。”

“将军出手必定不是小打小闹,只是不曾想将军如此看得起我。”说着她笑了一下,“世人以男为尊女为卑,在家要从父,出嫁要从夫,夫死从子,一生总在依附他人。忙忙碌碌一世,相夫教子便概括完毕,似乎到人世走一遭也就为了这四个字。我长于深院,见识浅薄,将军怎就敢做如此大的谋划,不怕我得了家业三五年便败光了,倒叫你白费了心神。”

“你这话倒让我想起一个人来。”

“谁?”

“表弟。”那年他说他要助他登上皇位,他也问了类似的话。回想起年少旧事,赵北平笑了下,道:“我若说不曾考虑三五年后的事情,你可信?”

秦秋漪想了想,又将他上下打量,“信,不过将军长了一副深谋远虑沉着大气的面孔。”

赵北平笑了,笑声如洪钟。

多久了,萧琢记不清他上回爽朗大笑是因着什么事了,神色复杂地望向秦秋漪。她也笑着,明眸灿若繁星。

春风中,树上的枝叶也跟着他们一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