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去哪里?”
老伍虽然喝的不多,但多少头还是有点沉的。但见到琅渊骤然起身就走,还一脸怒意,好似要去干架般,哪里敢怠慢。老伍也立马起身喊着喝醉了好似要开始发酒疯了的‘小孩’。
“去找某个狗东西!”
琅渊咬牙切齿的呢喃声很小,没有被老伍听到。
琅渊醉了,却又没醉。
他觉得他现在虽然有些晕晕沉沉的,却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之前酒酿汤圆就能对着楼狗发一晚上酒疯,他自然知道自己酒量和酒品都不行。但是他现在缺清醒的知道,只有现在的昏沉,能让他有所意识。
琅渊现在脑子很乱,只有一件事是清晰的:他要去见他。
他梦里的那个他,他埋在记忆深处的那个他,上一世等了十年的那个他……
老伍莫名其妙的当起了保镖,紧紧跟着发酒疯的小家伙,莫名其妙的看着琅渊冲会医院。那步伐快的,连他这个警务出身的人都差点跟掉了队。直到冲进了精神科的住院部,才终于有了机会喊话。
“小渊!跟你说了,他现在还在精神科重症监护病房,你进不去的!”
“我知道……我知道……”琅渊茫然的站在走廊尽头,一拳狠狠的砸进墙面上挂着的玻璃宣传栏镜框里。
碎裂的玻璃渣刺进皮肉,绽出一片鲜红的血流,滴滴答答的落了一地。好似琅渊现在焦躁而又烦闷的心情,七零八落的碎了一地。
“我去……”老伍一时惊的没忍住脏话,刚刚喊出声,立马又收了声,话音一转,“疼不疼,你这干啥呢……哎哟,瞧着,肯定疼,你等着我去找值班护士……”
“不用了……”琅渊随手扯了卡进肉里的几片碎渣,强做冷静的低着头问道,“对不起,这个我会赔……我想一个人静静,好么……”
“一个……我……”去。我哪敢让你这么一个发酒疯的小破孩一个人啊。老伍心里腹诽着,嘴上却笨拙的一时间不知怎么回答。
“放心。”琅渊抬起头,清明的眼睛直直望向老伍,“我酒醒了。”
老伍不知是被如此清明的眼神给说服了,还是被琅渊冷静凌冽的嗓音给蛊惑了,竟真恍惚间走至了医院大门口。他靠在一旁的石柱上,甚至还有些愣神,自己怎么就同意让这么一个小炸药包一个人独处了。
“楼淮之。”琅渊心有所感,依然找到那个小孩的病房,静静的趴在门口的玻璃窗上张望。
他脑中的世界助手也不知何处去了,他不清楚这个世界出了什么故障。为何他和楼淮之都是从小开始成长,直到现在他的自我意识才在醉酒状态下,微微复苏片刻。
“你好狠的心,让我等了10年。如今,又要这般闹腾的病着多少年呢……”
琅渊紧握着拳头,轻轻砸在门框上。额头无力的抵着门,呼吸的温柔一点点扑在玻璃上,模糊了视线。他很想破门而入,当着楼淮之的面问问他,又要他等多久。
可他如今连清醒的时长和机制都不知,能力也都无法使用,无可奈何。
老伍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找了值班的护士,走后门进了监控室。
只见琅渊安静的靠在门上,巴望着门内安静睡着的小孩。小孩睡得很安详,大抵是连梦境都没有梦到的那般安详。
琅渊手上的伤,还是老伍随手扯了点纱布给简单裹上的,此时已经渗满了鲜血。要不是老伍外勤经常磕碰着受伤,随身习惯了带着能简易处理的纱布,琅渊怕是根本不会去做任何伤口处理。
“这孩子……是个死脑筋吧?他弟弟?”值班的大叔微微皱眉的看着琅渊手上的嫣红淌血的纱布,有些担忧的念叨着。
“或许……是有些吧。”老伍死死盯着监控屏幕,声怕琅渊做点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但半晌反应过来大叔的疑问,又补充道,“不,不是兄弟。……朋友…吧…”
“那还真是少见。这年头,对朋友这般好的不多啦。”大叔摇头晃脑的退回座位,手上端起茶,惬意的抿了一口道,“诶老伍,你说你这个岁数了,怎么还跟于医生鬼混呢?你们俩这么好的资质,要我介绍几个女同志认识认识不?”
“呵……哈哈,说笑,我跟于医生天天忙的脚不沾地的,哪有空谈恋爱呀,这不?哈哈哈……”老伍继续盯着屏幕,干笑了几声便沉默了。
大叔还在嘁嘁说说的唠叨着,老伍只当耳边虫嗡嗡,不吭不响的不做回应。医院是这样的,来往了多了,人熟络的多了,总有许多八卦呀,多事儿的,倒也不是坏心。就是有些烦心。
好在老伍应付的多了,早有一番心得。便是这般,打着哈哈不做理会最好。
“要我说啊,你们都要四十的人啦,还是早点相相亲呗……诶?你去啷个嘞?”
“那小孩子要回来了,我得去看着!”
老伍头也不回的奔出了门,留下值班的大叔一脸遗憾的将剩余的话咽了回去,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