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城椿摊手,“所以,还用我多说吗?”
之所以这样做的原因,只是因为他一开始定价就是一百摩拉,但是店主不想被愤怒的人群以“物价溢出”的名义告到奉行所闹出麻烦,只好演了这样一出来平息人们的怒火。
他逻辑分明条理清晰的言论震撼住了当场的大多数人,人群不断交头接耳讨论着。
“我就说,我可以作证,那个老板就是这样的人!”
“黑心商家!我以后再也不从你这里买药草了!”
店家这下是真的急了。他频频看着那群不断说他坏话的人,直接心一横把话撂了下来,“这个药草现在可是只有我有!我就这么卖,你们还能拿我怎么样!”
这一句话,直接把他最大的底牌,以及真正的软肋暴露在了月城椿的面前。
“真的吗?”
月城椿嘴角勾出了一个不屑而冷淡的笑容。
青年尾音微扬,本就好听的声线愈发悦耳,店家却下意识地心里一咯噔,总觉得对方又要说出些惊人的话语。
他紧张地盯着月城椿。
不得不说,青年长得真的很帅。
尤其是在发言的时候,举手投足间都充斥着慵懒、冷淡、禁欲、理智的气息。
不少男男女女已经屏住呼吸,完全忘记自己是因为什么才待在这里。
月城椿看起来太淡定,太有把握了。
让他一时之间竟然觉得,他自以为藏得特别好的秘密,在月城椿的目光下全都暴露无遗。
店家的气焰一下子就弱了下来。
他嘴角喏喏地扯了扯,冷汗直流,“那、那你想要怎么办?…”
他已经彻底被月城椿吓住了。
典型的吃软怕硬。
被人群挤到后方的倾奇者不知所措地看着人群中心的月城椿。
那一瞬间,他们好像被分割到了两个世界里。
站在这里的他,好像连听月城椿讲话的权力都没有。
即使委屈也没有办法。因为在奉行所颁布的稻妻法律里,人偶的权力不在法律保障的范围里。
倾奇者把刚刚被月城椿牵着的那只手伸到面前,五指合拢。
被人牵着的感觉,也很奇怪。
人偶认真地抬起自己的爪子握紧的模样把远远看着他的月城椿萌到了。
青年嘴角忍不住勾出一点笑意。
远远地,隔着层层密集的人群,月城椿和他心爱的人偶对视。
倾奇者略有些不自在地放下手,月城椿却悄悄对他比了个口型。
“可爱。”
阿散,超级可爱!
人偶其实没看懂他在说什么。
但是人群的目光都停留在月城椿的身上,还有不少人称赞着他的优秀,其中不乏刚刚把他推出去的人。
而月城椿却在众目睽睽之下光明正大地给他打暗号,让人有种不太自在却又得意的心情。
因为他是被宠溺着的,即使这种偏爱没人能看得见。
但是在人潮之间,倾奇者意识到了自己居然是唯一能够抓住月城椿的人。
人偶那颗不存在的心,跳得很快。
…
因为目光捕捉不到倾奇者的身影,月城椿着急地从人堆里走出来,找了好久,才好不容易地从一棵树底下把想要钻进树洞的流浪猫刨出来。
“……”
满脸沾满灰尘的人偶看起来狼狈得有点好笑。
月城椿忍不住笑了一下,“小花猫。”
倾奇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可能是流浪惯了,在看到树洞里面居然有好几株薄荷和野菊花的时候,他居然想要爬到里面把它们摘出来。
从月城椿强行忍耐的表情中,他意识到了自己看起来可能真的很蠢。
倾奇者有些不开心。
不开心的人偶张口一下就咬住了月城椿的肩膀,尖尖的牙齿在他的皮肤上磨了磨。
月城椿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脑袋,“……别闹。”
人偶不吱声。
月城椿叹了口气,帮他把脸上的灰尘抹掉,
“刚刚出来的时候找不到你,我急得快要疯掉。”
“疯掉……”
倾奇者有些疑惑地低语道。
完全想象不到月城椿发疯的样子。
毕竟青年在他眼里的形象一直很沉稳、很理智,很冷静。
“我知道现在说这句话很早、很过分,但是、实在抱歉…” 月城椿垂下眼睛,又重复了一遍,“请不要离开我。”
“好吗?”
青年小心翼翼地执起倾奇者过于白皙的手腕,在那片肌肤上落下了一个温热、而又珍重的吻。
倾奇者觉得有点痒,把手往后缩了缩,“都说了,你才是不许离开我。”
理直气壮的猫猫看起来真的很可爱。
或许是因为察觉出了月城椿对自己的特殊,倾奇者的态度也慢慢变得越来越放纵。
好半晌,人偶才有些后知后觉地问道,“所以,事情最后解决了吗?”
月城椿“嗯”了一声,“差不多吧。”
“他还有把柄在我手上,我要求他每天要送十株最新的药草到你那里,这样就不用为药草的事情发愁了。”
月城椿做事情真的很靠谱。
“把柄?”
人偶琢磨了一下这个词。
月城椿颔首,“你想知道吗?如果你想的话我就和你说。”
虽然真的已经很累了,但和阿散说话是可以补充能量的。
月城椿对倾奇者有着无下限的宠溺。
但人偶摇了摇头,“不感兴趣。”
他只要结果就好了。
月城椿不是很在意地“嗯”了一声。
他其实不是道德感很强的人,这件事情最完美的做法应该是把来龙去脉都告诉奉行所,这样才能让普通人也从中受益,才能惩罚作恶者。
毕竟那个店家的行为可比众人想的要恶劣得多。
但是,月城椿真的很讨厌麻烦。
所以他即使看穿了店主试图遮掩的所有丑陋真相,也依然只是在达成目的之后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离开。
月城椿从来不会多管闲事。
冷漠,就是他一贯的生活态度。
…
二人才刚走出一段距离,身后远远地忽然就传来了一个人急促迫切的喊声:“喂——前面的那个人!请等一等!”
月城椿没有回头。
倾奇者顿了一下,握住他的手。
”…要快点回家了,椿。”
人偶的表情很认真。
“好。”
二人谈话期间,那个隔着老远就开始喊人的清秀少年终于小跑到了他们面前。准确来说,应该是站在月城椿身前。
月城椿敏锐地后退半步。
气喘吁吁的少年根本没注意到他划清界限的动作,只是有些踌躇地询问,“冒昧地问上一句……您,有神之眼吗?”
月城椿没有回答。
见月城椿一脸冷淡,少年也不觉得尴尬,只是踌躇地顿了一下,然后就继续满怀期待地朝月城椿抛去橄榄枝,“如果有的话,我想邀请您为我所用。”
“我是奉行所的嫡系少爷,能够给您足够的金钱以及地位…我想,能否请您作为幕僚前往我的府上呢?”
少年诚意满满,很有自信。
“…哈?”
月城椿毫无波澜的表情终于一点点龟裂。
身旁的倾奇者同时一怔。
但是,月城椿却只是揉了揉有些发疼的额心,沉吟道,“那个…既然是奉行所的,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少年脸上神情一愣。
“那个。”月城椿摸了摸下巴,“我现在好像是一个人的附属。”
月城椿说到做到,他说过他属于倾奇者,被对方拥有着,仅仅只属于他一个人。
“就稻妻的法律来说,奴隶没有自主选择‘所属’的权利吧?”
附属品=奴隶
逻辑自洽,很合理嘛。
月城椿一脸正经。
少年又是一愣,好像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只是不可思议地弱弱地回复道,“是的…吧。”
“哦,那就对了。”
青年俊美冷峻的面容上蓦地绽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下一秒,月城椿却神情正常地俯下身,在倾奇者耳边轻轻开口,声音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见:
“你不会放我走的对吧?”
“——主人。”
一触即离。
尾音撩人,耳鬓厮磨,气息似乎还在耳边。
倾奇者慢半拍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垂,瞳孔震颤。
月城椿低低地笑了笑,愉悦地转过头。看着一脸震撼的奉行所少爷,男人摊手道,“不好意思,我开玩笑的。”
少年松了口气。
他就说……怎么可能嘛。
这么优秀的人,怎么可能心甘情愿成为别人的附庸呢?即使是的话,也应该是像自己这样地位尊贵的人。
月城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开口道,“要让我认真,先说说你真正的目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