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亦看了看身边跟着的两位,发现这俩都是满脸感动但别无他想的样子,就放弃询问他们了,食指默默在手背上敲了敲,记下了刚刚鸟叫的旋律。
速度变快是预示着什么?也不知道是好是坏,以及这个项目自己还要去破坏它吗?
不过本着事情做都做了,那就一做到底的态度,白亦内心默默下了结论,跟着前面两人继续往前走。
白发男似乎还陶醉在刚刚优美的歌声中,突然开口劝道:“反正目的是找到那只鸟,我们一直拍手不就行了?”
白亦听到这话皱了皱眉,目前不清楚拍手对发条鸟会造成什么影响,若像是之前给茶杯喂食物一样,最后让它更壮更强就不好了,解决起来不知道有多麻烦。
于是她摇摇头道:“不行。”
看着两人想争辩什么的样子,白亦也不耐烦和他们解释,直接道:“拍手可以,后果自负。”
这比什么劝告都管用,那二人脖子一缩,不吱声了,半晌白发男低声道:“也是,叫的这么魅人,指不定是坏东西,听多了对自己也不好。”
倒是挺会自我安慰的,白亦往刚刚传来鸟叫的方向望了望拟估了一下距离,收回目光时发现前面草叶无风自动,发出轻微的簌簌声。
随后草丛被从中间掀开,钻出了一个圆咕隆咚的小脑袋。
一只穿着礼服的兔子看着她们,跳过来两腿直立行了个脱帽礼,然后就无声地开始跳起了……踢踏舞?
它脚下有枯枝和干叶,配合上舞步被踩得啪啪作响,只可惜没有音乐还是带着点遗憾,混染男欣赏了一阵,突然拍起了手。
瞬间发条鸟的叫声又响了起来,完美地适配在礼服兔子的舞步上,有了音乐伴奏,兔子蹦跶得更尽力了,激烈的舞步结束后,它甚至还原地来了几个后空翻,接着快速退场。
听了第三遍,白亦收回在手背上敲节奏的食指,确信发条鸟唱歌的速度变快不少,若说之前是0.5倍速听音乐,现在就是正常速度播放,声音中间的断层几乎消失。
同时白亦也确定了一点,这个项目果然在诱导人们鼓掌。
虽说对于混染男执意不从去鼓掌有些不满,但白亦明白他们只是游客,不可能做到和自己一样克制好奇心,当然他们也不会想着怎么毁了这个项目……
于是她开始头痛起接下来要怎么避开这种让人鼓掌的陷阱时,树叶晃动的沙沙声在她头顶响起。
下个骗掌声的这么快就来了?
抬头一看,来的是一只羽管都没长齐的秃毛幼鸟,它正歪头盯着三人,喉咙里拼命挤出了几乎听不见的“啾啾”声。
白亦仔细辨认了一小会儿,在幼鸟仰着脖子用吃虫的劲儿啾出来的旋律中,终于听到了熟悉的一部分——这小家伙似乎在模仿发条鸟?
等它啾完,树下的三个人都沉默了,白亦不懂它是不是想用“唉它啾的这么辛苦那就给它鼓鼓掌吧”的苦肉计战术,但从身边两人皱眉的表情来看,这个战术显然不太成功。
毕竟被迫听了一曲感觉歌唱者随时都要断气的歌,在情绪上的负面感染力还是非常强悍的。
于是大家沉默着无视了小鸟,继续抬脚往前走。接着又是一声近乎凄厉的“啾”,白亦感觉脑袋顶上天降了一坨软乎乎热烘烘的东西。
秃毛小鸟落在了她头顶上,像没事鸟儿似的安稳坐下,还帮她理了理被压乱的发顶。
嗯……更有可能只是想让自己窝着更舒服。
白亦听着身边那俩染发男的嗤笑声,面无表情伸手将它抓了下来,在小鸟惊恐的表情中,忍住力道把它放进了路边的草丛中。
“别啊导游,你看它这么喜欢你,就当养个宠物呗,再说人碰了幼鸟的话,母鸟就会不要它了,多可怜啊。”
白亦没有搭理混染男那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嘲讽,抬脚继续往前走,而就在第三次从头顶上把空降的秃毛小鸟抓下来后,她终于受不了了,放弃似的让它停在了自己脑袋上。
但与其说是无可奈何地接受,不如说白亦对它产生了好奇。
因为在秃毛小鸟跟着她的时候,她们也为了找方向而拍过一次手,小鸟非但没有因为听到掌声而退场,反而用了超高的音调去啾啾叫,似乎是为了应和发条鸟的叫声一般。
听上去有一种“你们不要听那个,听我唱就好”的态度在里面,白亦总觉得这只秃毛小鸟是在阻拦她们拍手。
只是在白亦的注视下,秃毛小鸟勇敢昂首挺胸看不出一点破绽,于是白亦也就眯眯眼收回了目光,似乎从来没在意过它一般。
但正因为这点,白亦没有再限制拍手的次数,一切由那两个游客所想,爱怎么拍怎么拍。不过随着发条鸟唱歌速度加快越发明显,那两人听着那几乎快成rap的鸟叫,也不太敢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