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长深没听清楚,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苏惊唐瞪着眼睛看他,一字一顿:“我说有些人是骗子!”
靳长深无力反驳。
从苏惊唐的角度来看,他的确是骗子。
他从苏惊唐手里拿到的房子车子现金和投资,说他是骗子,也行。
靳长深转移话题:“既然没有不舒服,那想必饿了吧。你旁边有面包跟牛奶,你要是饿了就吃点。”
“晚饭还没吃吧?”
苏惊唐十分给面子地嗯了一声,黑暗中传来塑料袋撕开的声音。
凭他这娇气的生活环境,竟然对超市廉价的面包没有挑剔。
靳长深嘴角微勾。
他听着旁边细碎的声音,一时只觉得现在这氛围还不错。
可惜,开车总有目的地。
车子很快下了高速,靳南北的电话第一时间打了过来。
“都三点了长深,你再不来我可就顶不住了。”
电话案头传来嘈杂的声音,明明是深夜三点多,那边热闹地仿佛在商场。
有人大声争吵全家,还有人隔着街道骂人,甚至有人拿着喇叭叫卖爆米花。
好一出闹剧。
靳南北声音崩溃。
“靳长深你走到哪儿了,那老混蛋叫了一堆狐朋狗友来扰民,物业刚才报警了,警察还没来你到底到哪儿了。”
“不过你放心,我也报警了。我敢肯定那块玉佩还在屋里,我赎回来后被他发现,我当场就把他关屋里了。”
电话嘟嘟嘟突然挂断。
苏惊唐没忍住笑了一下,催促靳长深:“你可快点,不然玉佩要丢掉了。”
靳长深回头看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右脚往下踩车速立刻提了上来。
大半夜,路上没人,靳长深几乎跟警察一块到了出租屋门口。
出租屋附近吵吵闹闹,靳南北锁着门站在门口死活不让开。
屋里被关的渣爹出不来,屋外渣爹狐朋狗友对着靳南北疯狂辱骂。
周围被吵醒的邻居睡眼惺忪地围着,满腹怨气发牢骚,物业要拦着情绪激动的三方人物,间接让半夜被吵醒,干脆原地卖爆米花的小贩小声点。
结果物业自己说出的话也温和不起来。
这大半夜地被叫起来干活,是个人都不会有好脸色,靳南北满脸歉意不停地道歉,死活不让开身后位置。
他眼睛里写满了绝望无奈跟疲惫,声音都变得嘶哑,身上衣服也被人拉拉扯扯间,领口大了一圈,圆领T恤变成性感的露肩装。
苏惊唐此刻前所未有地精神起来。
他没忍住笑了一下,转头看到靳长深满是指责的眼神,但转瞬,靳长深自己也笑了。
警察发现前方闹剧连忙上前调解,靳长深跟苏惊唐挤进人群,被人堵着的靳南北一抬头看见靳长深,脸上没忍住露出崩溃的表情。
他差点哭出来,连忙喊了一声靳长深。
“长深,你可总算来了。那老混蛋就在屋里,玉佩肯定被他藏着,死活不交出来,我又不能打他,实在没法子。”
靳长深忍住笑容,对维持秩序的警察道:“警察叔叔,偷我玉佩的人就在屋里。”
他张开双臂,拦住想顺势进屋看热闹的人。
“实在对不住,我哥这也是没法子了,那块玉佩价值二十多万,要是被人偷走了,那损失太惨重。”
“大家先回去不要影响警察叔叔办案,稍后我请大家吃早餐,楼下包子铺,大家七点多钟准时下楼啊,谢谢各位体谅。”
靳长深说着抬手看了一眼手表,笑道:“现在才四点多,回去还能睡三个多小时。各位,就别在这浪费时间了。”
不少人怨声载道地离开,但也有人嗑着瓜子继续凑热闹。
被渣爹叫来的狐朋狗友刚想吵上两句,就被警察叔叔的大眼睛瞪了回去。
苏惊唐不知从谁手里拿到一点瓜子,一边嗑还一边评价:“这叫术业有专攻。”
喜提警察叔叔大眼瞪一枚。
周围人少了,当事人说事情更加清晰流畅,得知前因后果后,警察叔叔把记录的本子往腰间一夹,起手打开房门。
靳长深几人赶紧进去,那几个狐朋狗友也想进去,被门砸到额头,当场被锁在门外。
屋里只有撒泼打砸满脸凶狠的老混蛋,靳长深三人,以及两个板着脸严肃认真的警察叔叔。
老混蛋看见警察出现,满脸心虚停止手上打砸行为,左右看了一眼后率先倒打一耙。
“警察叔叔,我这不孝儿子私自拘禁我,他要把我关在屋里饿死,你快把他抓起来。”
靳南北顿时无语地看他:“我可没关你,你想走现在就能走。不过走之前给我把玉佩交出来。”
“玉佩?什么玉佩,我没拿!”
他梗着脖子死活不承认,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往鞋架上飘。
自以为动作没人发现,实际上所有人都察觉了。
苏惊唐动作很快,率先往鞋架走了一步。
他半点不嫌弃鞋架上那么多别人穿过的鞋子,翻了一遍,最后在一双运动鞋的鞋垫下面摸到玉佩。
果断利索的手在这一秒有点迟疑,他回头看了一眼靳长深,一伸手将那块玉佩拿了出来。
刻着平安如意,花开富贵牡丹花样,偏偏用的是独特的翡翠。
苏惊唐把玉佩翻过来,看到牡丹花最中心被自己磕掉一点点玉料的花蕊。
苏惊唐眼睛当场就热了。
看到苏惊唐眼眶通红,身体微微颤抖,转向自己却说不出话的模样,靳长深也一下子明白。
原来在车上的预感是对的。
苏惊唐真的是他的小哑巴弟弟。
靳长深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苏惊唐冲着靳长深笑了一下,刚抬起脚,脸色一白,脑袋顿时晕眩起来。
苏惊唐顿时身形踉跄,栽到地上前,苏惊唐感觉自己被人抱住了上半身。
晕倒前,他看到靳长深目露着急。
不知怎么的,苏惊唐突然有点得意,他拽着靳长深胳膊,低声喃喃一句。
“你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