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2 / 2)

他没敢乱翻,转了一圈没看到药后便坐到沙发上。

不远处的厨房传来烹饪的声音,叮叮哐啷带着节奏,食物的香气传来,靳长深呆了一会儿,竟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

明明苏惊唐病情不稳定,靳长深心里竟然也没几丝害怕,他总觉得,苏惊唐不会伤害自己。

靳长深又做梦了,梦见阳光灿烂的午后,朴素破旧的床单上躺着两个男孩睡午觉。

较小的男孩睡得横七竖八,他将靳长深细瘦的手臂当成树枝,也不知怎么做的,脑袋搁在靳长深胸口,双手双脚却攀援在靳长深侧身。

这睡姿搁谁都不舒服,偏男孩抱着不放,一点都不嫌黏腻。

靳长深被抱得有点喘不过气,梦中他下意识甩开胳膊,一用力把抱着他手臂的人甩开,浑身轻松地侧过身继续午睡。

可被他甩开的人不干了,脑袋下意识追了上来,尽管眼睛都没睁开,双手摸到靳长深胳膊才满足。

他再一次把脑袋放到靳长深胸膛,张了张嘴,下意识冲着最有肉的地方狠狠咬了一口。

被咬的靳长深猛地睁开眼睛坐起来,他下意识低头看向小哑巴。

小哑巴睡得正甜,因为中午只吃了稀饭红薯,肚子发出咕噜噜声响。

他刚才狠狠咬了一口靳长深,此刻正无意识地砸吧嘴巴,嘴角沾上了一丝血迹。

他一低头,发现小哑巴那一口够狠,一圈牙印整整齐齐地将他上半身没用的粉珠咬得鲜血淋漓。

而小哑巴迟迟没换好的门牙,正结结实实地挂在牙印里。

被迫睡醒的靳长深猛地流下泪水。

他才十二岁,已经明白了什么叫做痛不欲生,什么叫做猛男落泪。

同时也深刻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饥饿使人失去理智,以后再不能让小哑巴弟弟饿肚子了。

在外面溜达回来的秦女士看到默默流泪的靳长深,再看看自家揉着眼睛满脸茫然的小儿子,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秦女士把小哑巴脖颈上带的一块小玉佩塞到靳长深手里,憋着笑道。

“等回去后阿姨再让弟弟赔你,这块玉佩先压在你这。”

这块玉佩一压就是快十年。

而小哑巴无意识咬在他凸点上面的一圈牙印,也慢慢愈合,只剩下一圈不仔细看察觉不出的疤痕。

靳长深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床上,而他的胸膛上结结实实压着一个人的脑袋。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伸手摸了一把胸膛。

还好还好,这次没被咬。

当年他真的差点以为自己要被咬的只剩下一边了。

等回过神来,才意识到抱着自己手臂睡觉的人是苏惊唐,他也正睡得香甜,靳长深醒了推开他,都没动静。

靳长深抬起手看了一眼时间,这才发觉自己在苏惊唐家里竟然睡了三个小时。

他睡得太深,怪不得被人搀扶到床上也没知觉。

靳长深穿好鞋子,见苏惊唐还没醒,下意识把被子往他肚子上盖,盖到一半才回过神苏惊唐压根不是小哑巴。

他悻悻收回手,余光突然看见枕头下面藏着一个塑料袋。

靳长深看了苏惊唐一眼,小心翼翼把塑料袋抽出来,打开一看里面满满的药片。

他数了一下,根据剩余药物数目,发现苏惊唐至少四天没吃药了。

怪不得突然发病得那么内敛。

若是他再晚回来几天,苏惊唐怕不是真的要发疯。

靳长深:“....”

心情很是复杂。

找到药了,问题是苏惊唐现在睡得正香。

他小心翼翼关上房门,打着哈欠刚抬起头,瞳孔顿时地震。

苏惊唐客厅的大餐桌上,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菜色,有荤有素蒸炒煮焖,起码二十多个菜。

苏惊唐那么有耐心,为了他心中的小哥哥,竟然亲自动手。

靳长深莫名感动了。

苏惊唐智商真的没问题吗?还是说恋爱脑都这样?

苏惊唐认错人都付出那么多,若是遇到他的正版小哥哥,怕是连命都给他。

靳长深啧啧两声,他接了一杯水,突然想起没有钥匙无法离开,于是端着水折返苏惊唐卧室。

苏惊唐还在睡,靳长深怀疑钥匙被苏惊唐藏在了枕头附近,刚俯下身靠近,余光突然瞥见苏惊唐懵懵懂懂地睁开眼睛。

他看见靳长深,脸上下意识露出黏人的架势。

“小哥哥...”

靳长深笑眯眯,把水杯递到他面前,语气温和耐心。

“大郎,你醒了?来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