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祁那娃娃我也见过,哦对,你好像也见过,你说……是不是?】
祁父当然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他们在说,祁安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从祁安出生到现在,祁父从来没有想过这一点。
因为他丝毫不担心自家懦弱的婆娘会做出什么腌臜事。
直到现在,他也相信自家婆娘不会背叛自己。可只要有一个工友猜测祁安不是自己亲生的,那工地的所有工友都会这样想。
而且……祁父想起祁安那张确确实实与自己没有任何相似点的俊俏长相,心里到底起了一个疙瘩。
那疙瘩就黏在他的胸口,怎么擦,都擦不掉。
“你说得对,做亲子鉴定。”祁父喃喃自语,他随即转过身,想踏出厨房门,却在迈出一步时,又停了下来。
祁父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的细长疤痕,又想到祁安门上的指纹锁,烦躁地啧了一声,说:“那什么亲子鉴定,电视剧里不都说用父子的头发,你找他要一根去。”
闻言,祁母缩了缩肩,满脸写着拒绝。
但她不敢直接出口拒绝,只小声答应:“我晓得了,我想个办法。”
“搞快点想。”不太满意地催了一句,祁父便走出厨房,他一边走,一边骂:“那个龟儿子,要不因为他是个疯子……”
话没说完,祁父便对上祁安平静的眼神,他的声音骤然僵持在唇舌中。
宽厚的嘴唇蠕动了几下,祁父瞪了祁安一眼,含糊说了几句话:“你站在这干啥子,跟个鬼一样!”
“你啥子眼神,你再看,你今天就莫得晚饭吃了!”
晚饭?呵,祁安内心笑了一声。
大部分时间,祁父和祁母因为工地上的工作,很晚才会回家。他们带回来的晚饭,也都是工地上剩下来的汤汤水水,难吃,且毫无营养。
于是祁安十六岁之前,除了身高超过同龄人,全身上下无二两肉。
而十六岁之后,祁安便去找了数份正规的兼职。工作后,他虽然身体疲惫,但到底自己挣钱自己花,也养出了一些气色来。
祁安没有和父母说过自己在兼职,所幸他们也不关心晚归的自己在干什么。
因此,他们带回来的晚饭在某天通通都进了楼下的大垃圾桶。
祁安掀起眸,冷淡地瞥了一眼抽油烟机轰轰响的厨房,说:“我不饿,也不想吃。”
“不饿?“祁父呵笑一声,“刚好,你妈也没做你的饭。”
说完,祁父内心愉悦地等了一会,可许久,他也没见到祁安的表情有任何的变化。
少年的神色一样的冷漠,一样的……惹人生气。
祁父烦躁地捏了捏拳头,他走向沙发,坐下前,他实在看不惯祁安无动于衷的表情,再忍受不了,扬声补充道:“多大的人了,还天天吃家里头的!我告诉你,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早就自己做饭了!“
“你倒好,还嫌弃家里头的东西!那你这一周都别吃晚饭了,找我要钱?也一分没有!”
也许这个时候,祁父终于找到了一些做父亲的自尊,他的声音变得硬气,唇角勾起冷笑,“这一周就算你求我,我也不会……”
“滴!滴滴!”
久违的父亲尊严被窗外响亮的喇叭声打破,祁父的话不得以咽在半路,他看出祁安眼中嘲讽的意味,愤怒地朝外吼了一句:“哪个?!这么晚了还按喇叭!扰民嗦!”
一边骂骂咧咧,祁父一边随手抄起一个空荡荡的灭蚊喷雾瓶,他几步走到阳台,似乎就想把瓶子扔下去,但手抬起的瞬间,一个充满试探的声音出现,就在他背后只有几步的位置。
“……你好。”
“谁?!是谁?!”祁父打了个哆嗦,他猛然回过头,眼中撞进一个清瘦漂亮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