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祁安预想中的一样,只要他对易乐示一下弱,小少爷傲气的语调立马就会哽住,甚至愿意重新考虑一下他算得上冒犯的要求。
全身上下,只有嘴最硬的家伙。
祁安再度低下眼,“不行吗?“
说着,失望的少年抬起腿,便要转身,“那我回去……”
“等一下。”易乐出声阻止,他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遍祁安,下巴扬起,高傲道:“不就是脱鞋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易乐露出一个恶作剧般的笑容,他坐在床边,随意地甩了甩小腿,一字一句地说:“我要……你给我脱。”
这样,就既没有崩小少爷恶劣的人设,也间接同意了祁安的想法。
两全其美。
易乐暗暗点了点自己聪明的小脑瓜。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让祁安帮他脱鞋,似乎过于侮辱了。
不会把人惹生气吧。
想起祁安拿一把伞就把两个人高马大的混混打趴的画面,易乐害怕地闭了闭眼。
透过半睁的眼缝,易乐看到祁安似怔愣一会后,前进一步。
易乐的睫毛颤了颤,紧张地咽了口口水,然后他虚虚看到——
祁安单膝跪了下去。
少年的膝盖与地板相碰,发出一声轻响。
“把腿抬起来。”一边不疾不徐说着话,祁安一边把两边的袖子往上挽了一截,露出指节清晰的手,与线条优越的腕部。
易乐漂亮的杏眼微微睁大,他盯着祁安的颅顶和他跪下后、被衣服贴紧的宽阔脊背。
“……什么?”易乐被祁安的动作震住,没听清。
祁安耐心地重复了一遍,“把腿抬起来。”
说完,他顿了顿,补充道:“先抬左腿。”
尚目处于惊讶状态的易乐在少年专注的眉眼下,缓慢但乖巧地抬起了左腿。
待他迟钝地反应过来时,隔着单薄的校裤,易乐的小腿肚子上已经传来祁安宽大掌心的热度。
而他湿透的鞋,正一点一点地脱离。
易乐忍不住缩了缩脚趾,想把腿收回来,却突地发现自己只能挪动很小一段距离。
祁安托住他小腿的手,只是看上去握得很松。
于是易乐这细微的一动,唯一的作用,便是让本就晃晃悠悠的鞋子彻底从他勾住的脚上滑落。
鞋子咂在地面的声音仿佛响在易乐的耳侧。
恍若被惊醒般,易乐忽然发现室内安静得吓人。
就连窗外磅礴的大雨都好似被一层透明的屏障阻隔在外。
几秒后,另一种温热自脚踝开始曼延,易乐的身体一抖,低下头,就看见祁安正在脱他的袜子。
命令别人给自己脱鞋已经濒临易乐的极限。
感觉到脚踝处与他人指腹直接相贴的触感,易乐的脸腾地爆红,雪白的耳珠都泛起艳丽。
易乐的心头刚升起挣扎的念头,祁安的动作就停了下来。
少年掀起眼帘,目光中有一分困惑。
“怎么了?"他问。
“脚伤还没完全好吗?弄痛你了?”
祁安的问题让易乐的思想一滞,他对上少年深邃的眼,没有在其中看到对自己的厌恶。
也不知道是祁安刻意抑制了情绪的外露,还是他真的不讨厌易乐羞辱人的行为。
多半是前者。
怎么会有人不讨厌给霸凌者屈膝。
这样算下来,他好像比易少还要过分。
微凉的风拂过易乐光·裸的脚背。易乐回过神,又听到祁安重复了一遍。
“还很疼吗?”
他强迫祁安脱鞋,祁安却在担心他的脚伤。
愧疚转瞬间席卷易乐的脑海,冲淡祁安擅自脱他的袜子时,易乐心中升起的怪异。
不,或许也谈不上是擅自。
也许祁安刚刚脱鞋的提议,就已经默许包含了袜子。
应该……是这样吧,易乐不确定地想。
否则怎么想,祁安也不会主动放下姿态,给他褪去鞋袜。
少年的所作所为,应该都是为了他还没有诞生的画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