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少爷x娇气包(2 / 2)

易乐蹙了蹙眉,他在意识中翻开剧本看了看,恍然。

原来这是他第三次看到这个签名。

易少剧本中出现过的“An”是第一次。

易乐的记性不是很好,他看过整个剧本后,不记得细节,只记得大体上的剧情和设定,比如祁安的设定是个会画画的。

好像……易少还在画画这件事上给祁安使了绊子。

易乐正要往下翻剧本,晾完毛巾的祁安就走了进来,站在他的身边。

洒在自己身上的灯光被高挑的少年遮住些许,易乐的第一反应是尴尬,毕竟他在未经主人许可的情况下就进了别人的卧室。

特别的没有距离感。

易乐小咳了一声,不悦道:“你画我干什么?偷偷摸摸,怪……”

“怪……恶心的。”后面三个字,易乐说得很轻很慢。

祁安已经习惯了易乐的言行不一,小少爷清澈杏仁眼中倒映的,分明是欣喜。

小少爷喜欢他的画。

脑中掠过这句话,祁安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祁安注视着那幅湖水蓝色的画,修长的手指动了动,忆起自己画这幅画的心情。

前几天晚上,他爸醉醺醺地回了家,带着满身的臭气与污秽。

呕吐后的酸臭在家中弥漫。

父亲咒骂着,跌跌撞撞地在客厅里走了一圈,又糊里糊涂地到了阳台。

他眯起眼,打了一个酒嗝,脑中昏沉沉一片,朝跟同他一起回来的母亲骂道:“这衣服晾多久了?懒不死你!”

母亲有些委屈,小声嘀咕说:“这衣服是那小子的。”

“我可不敢碰。”

父亲没听清,他烦燥地骂了母亲一句,就神长手,想把衣服扯下来。

可他的手刚抓住衣服一角,一道晦暗的目光就凝在他的背上。

父亲的动作僵住,混沌的脑里陡然升起一股凉意,清醒了不少。

“放手。"身后的声音平静,却莫名的,如淬了冰。

紧接着,清浅的脚步响起,一步一步朝阳台逼近。

恍若某种不疾不徐的野兽,它瞳孔淡漠却牢牢锁定在猎物身上。

半分都不曾挪动。

一滴汗自父亲的额角滑落,他而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低低地骂了一句,“一件衣服而已,跟谁要偷你的一样。”

说完,父亲就恶狠狠地瞪了祁安一眼,又挽回自己的父亲尊严一般,他粗鲁地推了母亲一下,说:“愣到干啥子?!快去给我做宵夜!”

母亲嗫嚅着允诺。

面容憔弃的母亲与祁安擦肩而过,她自回家以来,眼神第一次落在祁安身上一秒。

祁安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他抬起手臂,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细长的晾衣杆,宽大手背上有分明但不突出的青筋浮动。

父亲后退一步,看着祁安把衣服收了,他张开嘴,又想骂骂咧咧几句。

但下一秒,祁安冷淡的目光就轻飘飘地滑过他的手臂。

中年男人粗糙的大臂上有一条狰狞的刀疤。

父亲一惊,左手下意识抬起捂住自己的疤痕,脑里闪过冰冷的刀影。

多年前的彻骨寒意灌入父亲的全身。

他握住双拳,讪讪闭上嘴,眼睁睁看着高挑的少年拿着衣服离开。

即便是一个大男子主义的酒鬼,也不想与一个冷静的疯子拼命。

他还不想死。

父亲恨恨瞪着祁安的背影,只能在心里骂——

不孝的混蛋。

祁安回到自己的卧室,坐在嘎吱响的凳子上。

他垂眸,盯着白洁校服上醒目的一个灰色手掌印,手指敲动。

好脏。

明明只是再清洗一遍就可以去除的污痕,可不知为何,祁安心头有渐渐放大的烦燥。

就好像,有一团擦不干净的杂乱线条深深印在了白净的纸张上。

肮脏,又恶心。

祁安低头,轻嗅了一口校服上残存的淡香,睫羽颤动。

他掀起眸,看着自己面前空白的画纸,心里有什么冲动正破壳而出。

狭小昏黑的世界里,只有画笔是祁安宜泄的渠道。

除掉攒存的学费,祁安近乎把所有钱都投入绘画。

蓝白相间的色彩自祁安的画笔下流出。

这是他第一次用如此清新浅淡的颜料,也是他第一次在作画时想着一个人。

可那个人,明明只是一个单纯的笨蛋而已。

又傻,又娇,又天真。

祁安抿住嘴,落笔的同时,心里的烦闷不知何时消失了。

转动的脚步声在室内响起。

祁安从过去的记忆里回过神,他看着在自己不大的卧室中踱步的漂亮小少爷,眼底掠过一丝微弱的笑意。

实际上,在他默认小少爷踏入自己的领地时,祁安是紧张的。

他担心易乐嫌弃自己破烂的小屋子,更担心,易乐对他的画露出他不想见到的表情。

不管是厌恶,还是忽视。

但所幸,小少爷喜欢他的作品。

即便他心口不一。

祁安盯着易乐清瘦雪白的脖颈,指腹互相摩挲了一番,淡淡说:“如果真的偷偷摸摸,我就不会让你进来看到这幅画。”

易乐心里暗道确实,嘴上不满地嘟囔,“就算你这样说,也不能掩盖你偷画我的罪行。”

祁安闻言,俊逸的眉骨皱了皱,他似陷入思考,几息后低下头,轻轻说:“那……你打算怎么惩罚我?”

惩罚?这个词怎么感觉怪怪的?

易乐琢磨了一下就将其抛在脑后,他眼睛一转,扫过狭小屋子里堆满的画,扬起小下巴,趾高气昂道:“罚你……再给我画一幅画。”

“不……”易乐皱了皱鼻子,伸出葱白的手指,张开,“五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