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乐一怔,恍然地点点头,却嘴硬地嘟囔道:“我当然知道要去卫生间。”
学校卫生间在每一楼的尽头。此时是午休时间,卫生间内也空无一人。
进了卫生间之后,易乐才放了自己扒着祁安的手,接过少年手上的外套选了个厕所隔间进去。
脱下自己被可乐湿透大半的上衣,易乐皱起眉,挺翘的鼻子抽动,嗅完脱下的上衣又低下头去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离可乐洒出已经有一段时间,易乐闻到的味道自然是淡了些,但依然有一股难散的甜腻香气萦绕在他的身侧。
而且,易乐摸了摸下巴与胸口,触及自己肌肤的柔软指腹上便升起粘黏的感觉。
不太舒服。
不管是真实的易乐,还是剧本中的易乐,都十分嫌弃保持现在的状态直到放学。
他可不想整整难受一下午。
于是易乐想了想,就着上半身赤·裸的模样走出厕所隔间。
刚好现在没什么人,他要去洗手池清洗一下自己黏腻腻的身子。
听到厕所门打开的声音,无所事事的祁安随意地抬了抬眸,然后一怔。
他原认为自己看到到一个穿着不合身宽松校服外套的小少爷,却没想到,出来的少年样子比他想象中更加“一览无余”。
只穿了一条校服裤子的小少叶蹙着秀丽的眉,视线掠过他时,纯粹的黑眸里似有一丝羞涩浮现。
小少爷若无其事地侧过头,带着饮料的淡淡甜香自祁安的身旁走过,白得晃眼的柔韧后腰上有两个浅浅陷下去的窝。
祁安骨节匀称的手指相互摩挲,漆黑的睡子从小少爷可爱的腰一路滑到他清瘦的肩颈。
还有刚刚,小少爷从隔间出来时,被不透明的水液裹湿,纯白干净中又似被微妙欲望染上的胸膛。
……是一具比美术教科书中还要漂亮数倍的躯体。
祁安徐徐垂下眼,舌尖抵了抵上颚,察觉到自己喉咙间升起的些微干涸。
他忽然很想把小少爷画下来。
细微流水声中,易乐认真地搓揉自己被可乐嗞到的地方。
清洁到一半,易乐困惑地抬起头,看向一处。
刚刚,好像有人在看他。
视线明显到连易乐这种感官迟钝的人都能有所察觉。
但易乐目光所及的地方,只有敛下眼睑、不知在思索什么的祁安。
祁安怎会刻意关注他。
所以……是错觉吗?
易乐目露迷茫,几秒后,他就爽快地将疑惑甩在脑后,继续清洗自己的身体。
等身上惹人厌弃的黏腻感近乎于无,易乐才停下动作。他走回厕所,拿起搭在厕所门顶上的校服外套。
蓝白相间的校服缓缓覆盖住易乐白皙的躯体。
和祁安想象中一样,过于宽松的校服外套穿着小少爷的身上,就像一个穿着大人衣服的小孩。
祁安静谧的目光投向易乐拉到细长脖子下边一点的校服领口,看了一眼,便移开。
换完衣服后,恍若夏天洗掉一身汗的清爽感让易乐的唇角不自觉上扬,他愉快地抬起手臂,把两只衣袖往后挽了一些,让垂下的袖口刚刚好抵着手心。
挽袖子时,易乐不自觉扇动鼻翼,嗅到一股清新的皂角香味。
易乐眨了眨眼,从宽松袖口露出来的五根纤细手指拎起领子,又认真地嗅了嗅。
果然,皂角的淡香来自祁安的校服外套。
易乐下了结论的同时,祁安的目光也再度看了过来。
一眼,祁安就看到小少爷雪白鼻尖耸动、闻自己外套的专注模样。
祁安突起的喉结滑动了一下,他静默半时,而后走上前,站在易乐的身侧,启开薄唇唤:“易乐。”
易乐仰起下巴,杏仁眼里明晰地出现了一个问号。
将“怎么了”咽在口中,易乐换了一个不怎么礼貌的问法:“有事?”
祁安望着易乐一眼便能看透情绪的清澈眸子,又是安静了一会,才慢条斯理地说:“我在想……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