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前,虞念戈就感到了来自魂灵的一阵悸动。
引魂之法之所以为禁术,便是需要将自己的灵魂与被引魂之人相连,方能保证魂魄不散。但如此一来,就带来了极大的风险,与人共享魂魄,若是遇人不淑,那几乎是将自己的命交了出去。更有甚者,会强迫他人献祭魂魄作为牵引来唤魂。加之成功率极低,便也渐渐失去了传承。
虞念戈早已与夏弦歌那一魂一魄相通,初时魂灵波动她很诧异,仔细一看竟然是由夏弦歌残魂发出的。而残魂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唯一的解释就是本魂定然在附近。
一瞬间虞念戈明白了——夏弦歌是用了秘术诈死逃脱。她早该知道,这个人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死掉呢?
如今夏弦歌应当入了魔域,只是不知她是为这两道被强行攫取的魂魄而来,还是为自己而来。
于是她破天荒地下令招收侍女,她相信夏弦歌若是别有目的,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果不其然,在侍女入殿后,残魂反应更是强烈起来。直到那个自称“阿萱”的侍女出现,若不是她强行镇压,残魂只怕已经欢快地窜去寻找主魂了。
就这样,虞念戈一步步将夏弦歌引到了面前。
她看着她化作一个寻常女子,在她面前装得谦卑而恭敬,口中是诚意满满的“敬仰”、“钦慕”,眼神中却不见丝毫情意。虞念戈知她一向警惕,只能步步为营,便寻了个最恰当的理由将她留在殿内,同时也开始了自己的布局。
只是,夏弦歌这个人当真是没有心啊——她的目光总是停留在那具痴傻的躯壳上,半分都不曾给到另一人。
虞念戈心中泛酸,即使早知如此,她依然很是难受。于是兴起了一些小小的报复心,故意体贴地喂她吃最厌恶的鱼肉,看着一旁“阿萱”恭敬的脸上呈现出一种敢怒不敢言的神色,过后再暗自畅快地笑上一通。
她也想看看那些过往在夏弦歌心中有多少份量,于是保持着不远不近、不会惹人生疑的距离,在躯壳耳边追忆念叨。然而令人失望的是,“阿萱”的情绪好似没有一点波动,漠然而麻木,好像没有听到,好像满不在乎,好像是她认错了人。
夏弦歌真的没有心…
虞念戈感觉心口的疤痕有点痒,胸腔中郁气更堵了一些,她有些等不及了。
伪装的游戏到此结束,她设计了一场唤魂仪式,刻意露出会虚弱的破绽,夏弦歌果不其然孤注一掷地动了手。她抢回了自己的魂魄,却也同时带走了难以磨灭的追踪印迹。待她完全融合魂魄,便会与虞念戈的魂灵彻底相连。
至此天涯海角,虞念戈再不怕寻不到她。
“你跑不掉的…”
虞念戈翻身躺入冰棺,闭上眼,蹭了蹭安静沉睡的躯壳脸颊,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
从魔域中一路逃窜,甩开追踪的魔修,寻到一处僻静安全的地方,夏弦歌才松了一口气。
她一开始就没想夺回躯壳,毕竟那副样貌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是个累赘,如今能够变化样貌的魂体反而十分便利。
何况,见虞念戈苦苦相思的那副可怜模样,何必要将人最后的念想拿走?她怕这家伙真的发疯。
在与躯壳相处的那段时日,借助魂灵便利,她悄悄拓印了那混沌识海中的引魂符咒,结合她之前所搜集的古籍,进行了反向拆解。
以残魂唤本魂万分困难,然而本魂引残魂却是极其容易,除却与虞念戈对战的风险,她几乎没有遇到其他困难就拿回了自己的魂魄。
夏弦歌摆好防御阵法,自储物戒中掏出那只特制的木偶,才解开禁制,那一魂一魄就如同归家游子一般,迫不及待地冲向她。但夏弦歌却没有欢天喜地地迎接它们,反而掌心划了一圈,将魂魄重新封回了木偶之中。
她总觉得,这次夺魂太过顺利了些。而且这一魂一魄在虞念戈那里呆了许久,不知道会不会被动什么手脚,她实在放心不下。
好在魂魄已经夺回,没有人再不死心地施法招魂,她现在的魂体暂时不会散架,修为也算稳住了。除了不能修炼,除了现在修为已经掉到了化神,没什么大毛病。
在灭世浩劫到来前,她还有时间仔细查看,找到更稳妥的方法来融合魂魄。
然而想象很美好,现实却不尽人意。任由夏弦歌如何查探,她都没能发现魂魄有任何异常。难道虞念戈真的没有动手脚?她不信。于是她更加不敢合魂。
而偏生在她还在冥思苦想之际,就听到了镇魂印即将现世的消息,这是她等待的最后一件神器,那么紧接而来的便会是封天印破、浩劫将至。这分明比系统所通告的时间早了好几年!
“系统!出大事了!这时间点是不是不太对劲?提前了?”
她开始呼唤纯纯只会当监工的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