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一群正道魁首在玄池峰左等右等,没有等到夏弦歌的到来,反而等到了“医天鼎再次被盗走”这一份大礼。
“天衍道尊!你这要如何对我医天谷交待!?”医天谷之人最为激愤,要不是担忧运送神器可能被劫道,他们早就将神器请回谷中供奉了,谁知道在有那么多人看守的天道门里,这神器还真能被盗了呢?
“说!夏弦歌去了哪里?!”也有脾气暴躁之辈,当即抓过凉芙准备严刑拷问。
“住手!她不过是区区一个元婴弟子,如何得知?”
“她是夏弦歌亲传弟子,难保没有勾结!要不是她昨日传的消息,医天鼎今日怎会被盗?”
“我看她定然是同党!”
凉芙甚至都未曾反应过来,就被扣下了一顶同党的大锅。浑浑噩噩间,她似乎也知晓,自己被师尊卖了一个彻底。
而掌门在如此现实的冲击下,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她怔怔看着玄池峰这片天际,好像无法理解当年乖巧的小师妹怎会变成如今这番模样,一而再再而三地利用她的信任戏耍于她。
直到群情激愤的人妄图将愤怒发泄到凉芙身上时,她才醒过神来,拦下了他们。
“凉芙依然是我天道门弟子,自有门规惩戒。如今便罚她登思过崖面壁百年吧…至于夏弦歌,本尊将其正式逐出天道门,发天杀令,天道门众,凡见之,格杀勿论!”
这刑罚算得上公正,然而凉芙在听到思过崖三个字,便好像听到了炼狱一般,剧烈地反抗挣扎起来。
“掌门!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要去思过崖!掌门!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求您!别让我去思过崖!”
思过崖,顾名思义是思过之用。崖上终年落雪,难抵严寒,环境确实是一等一的糟糕,然而也没有当真到不可接受的地步。但被罚上思过崖,还有一层门内弟子最难以接受的意思在,那便是天道门弃徒。名号虽还挂在宗门,然而待从思过崖下来,门中却再无立足之地了,这是凉芙最不能接受的结局。
“念戈,送她上思过崖吧。”然而面对凉芙的哭求,掌门始终无动于衷,她还有夏弦歌搞出的一堆烂摊子要处理,要面对其他仙门的诘问。
……
许是知道闹腾了也没用,凉芙在被虞念戈拎上思过崖的一路上很是安静,如同一只失去灵魂的木偶一般。
“虞念戈,你如今可满意了?”在虞念戈寻思着,要不要趁着没人她再送一份礼的时候,凉芙看向她开口了,眸光中是无止境的恨意。
“凉芙师妹,你落到今天这个结局,可与我没有什么关系吧?”虞念戈面对她的质问感到很是莫名其妙,但是却不影响她选择补上那么一刀。
“难道如今这一切,不是你的好师尊将你利用至此的吗?夏弦歌这个人啊,可真是没有心,她大概从没有在意过任何人吧…包括你——”
“住口!虞念戈!你是最没有资格说她的人!”虞念戈不明白,分明是被夏弦歌害到如此凄惨的地步,凉芙却还是发疯一般地维护着她的师尊,但她的话语又难免引人发笑。
“我…没资格?”
“你知道从小到大,我有多嫉妒你吗?只要有你在,师尊从来都只看得到你!无论我多么努力,取得了什么进步,只要有你在,师尊的目光从来都不会放在我身上!虞念戈,你为什么十年前就不能真的去死呢?!你要是不回来,师尊一定还是好好的!一定是因为你,师尊才会做下错事!”凉芙发疯似的嘶吼着,自怀中掏出一只匕首就朝着虞念戈冲过来。
她的未来与希望已经被尽数毁灭,她不愿意承认最敬爱的师尊凉薄地将自己当成一颗棋子,只能继续自欺欺人地,将所有怨恨从始至终地倾泻到虞念戈身上。
“可笑至极。是啊,我为什么十年前就没能死呢?”擒住一个毫无章法的疯子对虞念戈来说轻而易举,她打落凉芙的匕首,反压住她的双手,凑到她耳边,说出的话如同恶魔低语。
“这可得问夏弦歌,杀我的时候不太利索。啊,对了,你有句话说的没错,的确是因为我,师叔才会有今天这天下追杀的待遇。可是她要杀我,我总不能不反抗吧?”
“你…你说什么?”凉芙僵硬地扭过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虞念戈,似乎难以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我说——你恨错了人啊,没有我,夏弦歌也同样不会在意你一丝一毫。”虞念戈边说着,边将凉芙拖到了悬崖边。“天道门没有人会在意你,我本来想着放你自生自灭,但你偏偏要来惹我,宗门只能再多一个跳思过崖的冤魂了。下辈子想要报仇的话,记得找对人…”
说完最后一句话,虞念戈就将人毫不留情地扔下了悬崖,她冷眼看着凉芙惊恐地挣扎,好像在与过去的某些东西告别。
其实她们都何其可怜,凉芙终其一生只想得夏弦歌一次青眼,而虞念戈费尽心思也只为讨她欢颜。都挺蠢的…
……
凡间红尘,临江酒楼之中,容颜绝色的红衣女子堪堪端起酒杯,方欲啜饮,上好的白玉杯瞬间在她手中化为粉末,指尖一滴艳红,恍若欲滴。
她怔怔看向中州九天之上,轻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