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弦歌被身后的阻力拉住,停了下来,她看了一眼糖画摊,而后转向虞念戈,正对上一双充满期待与怀念的眼眸。
她静静看了虞念戈片刻,将自己的衣袖一点点抽出,随即笑着摇了摇头,说了句:“念戈怎么突然如此幼童作派?别闹了,还有正事呢——”
竟是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没想到虞师姐竟然喜欢这种幼稚的凡间玩意儿?我等修仙之人早已辟谷,随便什么东西都想尝恐怕于修行无益吧?”凉芙本一声不吭,在明了夏弦歌对这糖画的态度后,当即阴阳怪气地冷嘲热讽起来。
她如今动不了虞念戈,嘴皮子上能讨个痛快也开心。
虞念戈眼睁睁看着糖画摊渐渐远去,微不可查地轻叹了一口气,却也无人在意。
夏弦歌领着一行人径直来到了城主府,只搬出了仙门名号,就被毕恭毕敬地请了进去。如今天下不算太平,尘世治理者也大多愿意与修仙者交好,从而换一份庇护。
但奇怪的是,这城主将一众修仙者迎了进去就毫无动静,不说接风洗尘,连见礼都未曾有。
凉芙因着这无礼发了一通脾气,府内的人却唯唯诺诺,什么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却就是不见城主。夏弦歌制止了凉芙,全然不以为意,只让大家今夜安心休息。
“凉芙师姐?这是什么?”才回到安排好的客房没多久,虞念戈就听到门外传来的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听上去热闹极了。
“这是师尊特意给大家的补灵丸,明日恐有一番恶战,大家还得做好准备才是。”凉芙得意地将一个个玉瓶派发到弟子手中,显然对于能代夏弦歌做事而引以为荣。
“还请师姐替我等谢过夏长老赐药。”
“师姐辛苦了。”
一间间房走过来,凉芙很快来到了虞念戈房门面前。她内心很不自在,然而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不便表现出来,只得硬着头皮敲响了房门。
“师尊让我送药。”她压住满心不忿,木着脸将手中的一个玉瓶递给了虞念戈。
“多谢师妹。”虞念戈收了下来,还温和有礼地道了谢。然而此举在凉芙看来,不过都是虚情假意。
“哼,一天到晚假惺惺的。”凉芙终于是低声不屑地说一句,然而在对上虞念戈含笑的面容时,段弥惨死的画面晃过她眼前,让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恐惧地看了一眼虞念戈,慌忙切换了目标。
关上房门,虞念戈凝眸看向手中的玉瓶,也不知道夏弦歌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她轻轻晃了晃瓶子,也听不到其中声响。她想了想,做好了完全防备,才小心翼翼地打开瓶塞。什么也没有发生,或者说,这瓶子里什么都没有。
面无表情地看了这空空的瓶子半晌,虞念戈将它重新盖好,只觉得自己白担忧了半天。想也知是凉芙动的手脚,夏弦歌还不至于小气得一瓶灵药也不给她了。一瓶药而已,又能影响什么呢?
一个小小的插曲,她并未放在心上。虞念戈如今更关心的是,夏弦歌到底打算做什么。纵使她装了失忆,让夏弦歌并没有急于对她动手,然而她的一些举动在那多疑之人眼中,定然是处处充满了不妥。如今下了山正是除去她的大好时机,夏弦歌定然会动手。
正巧,下山也是虞念戈所乐见其成的,她准备再加上一把火,好送夏弦歌一份回礼。
是夜,整座城的烛火渐渐熄灭,倒显得城主府中某个房间独树一帜。正在打坐的人猛然睁开眼,身影移动,离开了床榻之上。
借着泛黄的烛火,虞念戈依稀看到一只通体黑色的怪物蹲在她方才所在的位置,竟不知是如何出现的。
那怪物一击落空,僵硬地转过头来,黑黝黝宛如黑洞的两个孔洞看着她,嘴角咧到耳根,雪白如刀锋的牙缝上还沾着血色的肉丝。
它桀桀怪笑一声,伸着利爪向虞念戈扑来,行动迅捷无比。
虞念戈往后一蹬房门,窜出房间,才发现周围全是沉寂的黑夜。没有一丝灯火,甚至没有任何月亮与星光。而方才她闹出如此大的动静来,所有人都好像陷入了沉睡一般,或者说是不存在一般,至今无人出现。她如今只怕是陷入了诡异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