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虞念戈又想起那段被欺辱的时日,一张张冷嘲热讽的面皮,妄图将她的傲骨与自尊践踏进泥地,逼她离开——甚至去死。
当年她暗处里遭到的欺辱,至少有一半是托段弥的福。修道五百年,才到元婴境,心性如此,也不过如此了。
“自然可以。”虞念戈没有丝毫犹豫,如他们所愿的应了下来。
无论他们的目的是下马威还是试探,或是其他。所有的算计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都毫无意义。
而且,有些账也到了清算的时候。
演武场上有一块比武台,很快就被人群层层围住,这样的比试可不多见,门内弟子们也都乐得凑个热闹。
“虞师姐,请。”段弥抽出腰间一道阵符,向她抱拳鞠躬。
虞念戈敷衍地回了一礼,手虚虚摊开,示意可以开始了。
“师姐,不用阵符吗?”段弥看了看她空荡荡的双手,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同等对战不用阵符,这是毫不掩饰的轻视与侮辱。
“不必。”虞念戈温声答道,满是胜券在握的傲然。
段弥眼神阴冷地笑了笑,随即施法攻来。越是自大,才让他们更有机会下手。
天道门弟子主修阵符,以阵引动天地灵气施术做法。段弥手中阵符随着他的一番比划,一条硕大的火龙冒着腾腾热气以极快的速度窜满了全场,气势汹汹地朝虞念戈扑去。
虞念戈却是纹丝未动地站在原地,直到火龙到了近前,她才轻轻一挥手。那火龙瞬间被蓝色的水浪冲散,转而更加凶猛地向段弥扑去。
段弥一惊,手忙脚乱地又是几个结印,才堪堪躲过这一击。两人分明修为相当,为何虞念戈无阵引灵之力竟然堪比长老?
他没来得及细思,就被虞念戈接二连三挥来的招式压制得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场边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段弥根本不是虞念戈的对手,这场比试与其说是比试,不如说是一场戏耍。
凉芙更是看出,虞念戈分明可以将段弥径直打下台,然而她却每每给段弥留了一线破绽,让他数次险而又险地躲开致命一击,继续抱头鼠窜,什么风度全然不见。
身在局中的段弥不傻,这是一场光明正大的侮辱。他的心胸本就狭隘,气急之下,反击的手段愈发刁钻狠毒,招招式式都冲着虞念戈的命门而去。
他的举动正中虞念戈下怀,她向天谷峰的方向看了一眼,攻势渐弱,如同开始力有不逮一般。
“去死吧!”好不容易占了上风的段弥已经失去了理智,完全忘却了同门比试不得相残的门规。火光大盛之下,厉火化为万千刀剑,向着虞念戈刺去。
而虞念戈对这致命一击也完全不闪不避,凉芙直觉不妙,然而段弥此招凶险,她毫无办法去制止。
“住手!”伴随着一声宛如雷霆的厉喝,虞念戈自腰间取出一道符阵,将差点落于她身上的致命一击尽数反弹。
当夏弦歌与掌门落到比试台上时,段弥全身已被他自己的火箭全数贯穿,周身鲜血淋漓,无一处完好。受了这么重的伤,纵是救回来,最好也不过是个经脉尽断的结局,一如虞念戈曾经一样。
但是任谁也不能说一句虞念戈的不是,全是段弥下手过于阴毒之错,她不过是为保命反击了而已。
段弥奄奄一息地趴在地面上,努力向着虞念戈看去,正看到她眼底的嘲笑与阴冷,一股不甘自他心底泛起,黑色的雾气缠上他的心脉,阻断了他最后的清醒。
黑雾赐予了他爆起的力量,几乎是用着同归于尽的方法向着虞念戈冲去。
“魔气?!”
掌门本正欲上前探查两人的伤势,见到这副场景,当即神色大变,祭出法器准备将魔气先行镇压。夏弦歌见状也正准备上前助力一番,不料她的灵力方才接触到段弥,他整个人便血肉横飞地炸裂开来,竟是直接尸骨无存。只留下一声撕心裂肺的“夏长老——”
这景象怎么看怎么像杀人灭口。夏弦歌眨了眨眼,转头看向掌门师姐。
“不是我。”
凉芙看着骤然发生的这一切,看向台上的虞念戈,正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其中早已失去了曾经的温厚宽和。一股凉意自脚底升起,让凉芙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