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舒白掀了下眼皮，扫了一眼头顶上的手指，又淡定的收回了目光。

耳边，没有那种一听便知道是在威胁性命的声音，倒是周围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脸上的惊恐溢于言表。

“你不慌？”颜晚来歪着头，饶有兴趣的问道。

宋舒白摇头：“真要死，早在手指确认的一瞬间就该炸成花了。”

到现在还能安安稳稳的坐着，足以说明死不了。

颜晚来鼓掌赞叹：“好胆识。”

前面的司机扁扁嘴，两只手腕往额角一架，往后一拉——

脸部皮肤被拽起，眼角上扬，眉如利剑。

上唇翻开，露出标准的八颗洁白如雪的牙齿。

她嘿嘿一笑，声音尖锐高亢，仿佛喉间卡了块巨石，被刀用力划过的声音。

“哦！竟然是你！迷途上羔羊们所眷顾的孩子！”

“好孩子！快！快上我这儿来！”

“你会是这里最公正廉明的法官！”

她的话音刚落，悬在宋舒白头顶上的手爆炸了，一张白纸混着脓血，轻飘飘的落在他的手心上。

司机的眼睛蹭的一下就亮了。

她将手腕对齐在胸前，下巴高昂，满是血的脸上尽是幸福。

“你是幸运的，这场游戏里，你将拥有一次豁免权。”

“在这场游戏之中，无论被点到的是谁，只要你将这张纸交给他，他就将受到神的庇佑，得到一次免责的机会。”

周围的目光瞬间炽热了几度，所有人都目光灼灼的看着宋舒白，就连后面那几个老玩家都不例外。

“真好啊。”身侧的女生喃喃自语，“新手福利就能开出这个好的道具。”

宋舒白扬了扬眉尾，有些意外。

新手福利？

怪不得颜晚来对落在他头顶上的断手毫不意外。

看来，每个人都领过了。

宋舒白看着手里的那张纸张，递给颜晚来：“你要么？”

颜晚来诧异：“你不留着自保？这可是个重要道具。”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宋舒白面无表情的道，“就这么轻飘飘一张纸，靠得住么？”

况且，这么重要的东西，即便他想要留，在对都市和规则不熟悉的前提上，未必留得住。

“哼！”后座的男人冷哼一声，粗声粗气的道，“年轻人，别那么狂。等真到了要死的时候，你就该知道这玩意儿的含金量有多高了。”

顿了顿，又一脸贪婪的盯着那张纸道：“你们不要给我，保命的玩意儿，疯了才会嫌多。”

颜晚来盯着那张纸看了半晌，伸手接过，折了三折，塞进自己的包里。

“难得你知道要孝敬会长，那我就笑纳了。”

宋舒白嗤了一声，翻个白眼，将双手枕在脑后。

司机重重地拍了两下操作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拽了回去。

“咔滋——咔滋——”

齿轮转动的声音忽然响起，一个投影屏从车顶降落。

屏幕亮了起来，一只身穿华丽礼服的小丑出现在上面。

穿着身更为夸张的小丑副，脸上摸着更为丰富的油彩。

而那张脸……

宋舒白扯了扯嘴角，满眼都是讥讽。

都市都崩溃了，旧习惯怎么还在？

颜晚来却颇为欣赏的摸了摸下巴：“别说，他这张脸，怎么打扮都不显丑。”

宋舒白立刻侧目：“你认识他？”

“校园风云人物，想不认识都难啊。”颜晚来耸耸肩，歪头，朝他眨眨眼，微微一笑，“更何况，我还是个在都市呆了许多年的老玩家？”

宋舒白垂下眼帘。

没毛病。

颜晚来在学校一向以脑子极好而出名，又根据他自述，在这座都市呆了许久，能猜到严立臻的身份，情理之中。

颜晚来忽然“啊”了一声，左手握拳在右手掌心上轻轻一敲。

“忘了说了，我们合作过。老熟人了。那个自救程序，也是他给我的。”

宋舒白：“……”

他吸了吸鼻子，空气中，好像有一点点酸。

屏幕上的小丑已经跳完了开场舞，宋舒白瞄了一眼四周人的表情，复杂到难以言表，似乎想笑又不敢笑。

他微微有些惊讶，那NPC，顶着严立臻的脸到底干了啥？

小丑举起他又短又粗的手，五指大张，从头顶右划到腰侧，

一条血线立刻浮现在小丑的身上，将他的身体一割为二。

上半节躯体迅速下滑，落在地上，转着圈滚了一圈，最后停在他自己的脚边。

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变得极其恐怖，眼球掉出眼眶，被一根神经牵扯着，原地蹦跶。

车厢内响起了鬼哭狼嚎的音效，风猛地撞开了玻璃。

无数只惨白的手从窗户外涌入，锐利的长指甲在房内肆意乱抓，毫无顾忌的朝着人的脸蛋抓挠上去。

哭嚎声骤然响起，如泣如诉，每一声都在挑逗屋内人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