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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换影后 君sola 20501 字 6个月前

那人说:“真是努力挣扎的小蚂蚁,勇气可嘉啊,为了求生,连这样的小弩都用上了。我承认,确实有点用,不过呢……也就0.0000001的有用吧。”

说完,阮夜笙被那人身上冒出来的长条状东西捆得更紧了,一路拉扯了过去,甩在那人不远处的地上。

阮夜笙滚落在地上,浑身都在剧烈地疼痛起来,她大口大口地呼吸,像岸上一条濒死的鱼。

那人的脚步离开卧室门口,缓缓地朝她走了过来,最终停在了她的身边,弯下腰来。

“阮阮,你为什么这么不乖。”那人语气沉沉的,低头看着她,森然说道:“你让我很不高兴,我已经没有耐心和你玩了。”

第237章 求生

第两百三十七章——求生

阮夜笙浑身被牢牢捆缚,这下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那人向她伸出手,将她拖拽起身,快步走动起来,阮夜笙不得不脚步踉跄地跟着。

那人带着阮夜笙来到主卧那边的浴室,打开水龙头,开始给浴缸放水。

阮夜笙看着浴缸里逐渐增高的水面,猜到了那人想要做什么,呼吸剧烈,一颤一颤的。她双腿发软,想要跑出去,可是那人身上那条像长蛇的东西一直在困住她,且收得紧紧的,别说跑了,只要察觉到她的身体稍微动一下,那东西就瞬间缠得更紧,差点让她窒息。

眼见浴缸里的水快满了,那人抬了抬眼皮,盯着阮夜笙:“我再正式地问你一次,一定要好好回答。我在书房给你画的那个锥子,见过吗,在哪里?”

阮夜笙痛苦地摇了摇头:“……我没有见过。”

“哦,没见过。”那人笑了下。

然后那人将水龙头关掉,站在原地并没有动,而那条长蛇一样的东西仿佛听从了那人的想法,将阮夜笙拖到了浴缸边上。

与此同时,阮夜笙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那长蛇一样的东西往下一扯,一瞬间她的身体仿佛承受了某种千钧重压,她无法站稳,直接跪了下去。

“这一次,想清楚再回答。”那人慢慢地说:“见过吗?”

“……我真的没见过。之前你拿那张图给我,让我找,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个东西。”阮夜笙哆嗦着,她的确没见过。如果她为了躲避对方的逼迫而说谎,回答说自己见过,对方肯定会进一步问她更多的信息,可她对那个锥子完全一无所知,答不上来,就会很快露馅,到时候面临的必然是更可怕的地狱。

那人短暂地沉默了片刻。

然后阮夜笙的脑袋被那人按住,浸到了浴缸的水里。

浴缸的水满溢了出来,流到了地上,阮夜笙在水里不断挣扎,耳边嗡嗡作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人将阮夜笙的脑袋从水里攥出来,阮夜笙浑身湿漉漉的,大口呼吸着此刻的空气,胸口剧烈起伏。她长发上的水不断滴落下来,有些滴在手腕上鱼小姐送她的那枚水滴上。

那枚水滴被水浸了,仿佛绽放出更为水润剔透的光泽,随着她身体的战栗,水滴也轻轻抖动着。

“被水淹的滋味不好受吧?”那人说:“我再问一次。锥子,见过吗?”

阮夜笙发着抖,摇头。

那人又将阮夜笙按进了浴缸。

阮夜笙感觉此刻淹没自己的已经不是水了,而是化为具象的无尽恐惧,它们被满满地盛在浴缸里,包裹着她。那人之前想找的根本不是什么资料,资料对那人没用,只不过是一个幌子而已,对方从头到尾想要的只有那个锥子。

那人看时间差不多了,将阮夜笙再度攥出来,又问她,她还是说不知道,于是又被按进去。

如此反复着,一次,又一次,再一次。

最终阮夜笙又被从水里拖出来,仰着头,剧烈喘气。那人扣着她的脑袋,迫使她转过脸来,看着自己。

属于阮溪涧的那张脸,就这样近在眼前,眼圈发红,泪水早已经流了满面。

妈妈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反反复复地淹入水中,却什么都做不到。

“……妈妈,妈妈。”阮夜笙没力气了,看着阮溪涧那张脸上的眼泪,喃喃着,泪水混着浴缸里的水,滴落下来。

“你妈妈现在心痛得快死了。”那人眼里是阮溪涧流下的泪,嘴角却在笑:“她当然敢去死了,她什么都不怕,可是她现在却不能死!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警告了她,如果她胆敢现在放弃意识的求生意志,我就需要马上更换身体,这里只有我和阮阮你两个人,你说……我会做什么选择,换谁的身体呢?”

阮夜笙感觉自己双眼已经哭到快要干涸了。

“只要你告诉我锥子在哪里,我就会停下来。”那人说:“阮阮,你乖,你只需要告诉我,告诉我就不用受这么久的苦了,你妈妈也不用看着你那么伤心啊。”

“……我真的不知道。”阮夜笙绝望道:“最开始你问我那张图的时候,我就已经告诉过你,我以前没见过这样的锥子,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你是假的,没有理由骗你。”

那人不为所动,依旧怀疑她给出的这个理由:“可是你发现手表的问题以后,表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还在那跟我装不知道。也许你一开始就察觉到哪里不对劲,你不是说看到我进门的时候有环顾的反应,认为是我不熟悉屋子吗?虽然你用妈妈刚回家可能恍惚了来说服自己,但没准你已经留了心眼,在我画出那张图问你的时候,就已经在演戏防备我了。”

“……不会的,那个时候我说的都是真的。”阮夜笙忙说。

“你撒谎!”那人越来越不耐烦,说:“你一定知道锥子在哪。我逼问了阮溪涧这么多年,她都不松口,意识里也窥探不到,我一直都以为是因为她骨头够硬。但是昨天晚上,我用她的身体去了奚墨被绑架的那个小区,我看到你和奚墨在停车场,你当时怕奚墨出事,哭成那样,我能感觉到阮溪涧的意识也在紧张,她生怕你在那种紧急的关头受到伤害,而以前,她的魂魄意识很少会出现这种波动。所以我当时感觉到她这种波动,突然反应过来,也许不是阮溪涧骨头硬,吃了那么多苦都不肯说出真相,而是她为了保护你,宁愿自己永远困在我手里,宁愿死,也不敢说出真相!因为真相就是你也知道锥子的线索,或者锥子其实就在你这里!所以阮溪涧就把我对锥子有关的所有注意力,全都放在她身上,让我不会想到来找你这只小蚂蚁!”

阮夜笙心痛欲裂,她当时在阮溪涧身上看到的那些大大小小的结痂伤口和疤痕,很多看上去是旧伤,都是被这个怪物逼问以后留下的。

她更没想到,昨天简叶将奚墨带到停车场的时候,这个怪物竟然用妈妈的身体在暗处看着她们。

“所以我就故意对阮溪涧说,其实你也知道锥子,锥子就在你手里。”

那人扣着阮夜笙不断滴水的脑袋,森冷道:“你猜猜,你妈妈当时是什么反应?虽然她已经在竭力控制自己了,不让自己紧张,否则你知道锥子的事情就会被我确认,但是她实在太爱你了,那种担心是根本藏不住的!我终于测试出她躲在深处的那种紧张和无助,你知道我有多高兴?我从她那里问不出来,难道从你这只小蚂蚁身上还问不出来吗?你的骨头绝对不可能比阮溪涧还硬,所以,我就马上来找你了,而这也是你妈妈最害怕的事情。”

阮夜笙闭上了眼睛,任由眼泪滑落。她不敢看眼前那张熟悉的脸,对她说着这些疯狂的话,更不忍看到那张脸上满是泪痕。

“我在你们这里,听到一个这样的说法,一开始我还不懂,渐渐的,我懂了。”

那人说:“听说火灾或者地震的时候,很多妈妈都会下意识看向自己孩子所在的方向,哪怕眼前是即将倒塌的房屋,或者肆虐的大火,孩子在里面,妈妈就会奔过去,这就是妈妈的反应!你妈妈听到我故意说出锥子在你手里,那一瞬间她那种前所未有的紧张,藏都藏不住,这也是妈妈的反应,所以……这就说明你肯定知道锥子,你休想骗我!”

“……妈妈是紧张你可能会来找我,不是因为锥子。”阮夜笙哭得说话都断断续续的,努力解释。

“你到现在还演戏!”那人冷笑起来:“如果你对锥子不知情,就算我来找你,又怎么样?那我就是来看看你,也不会真的对你出手,这件事阮溪涧早就用死亡威胁和我做了交易,我拿她没办法,何况你是我让阮溪涧苟活的筹码,你以前也只有这个价值而已。可是如果你知道锥子,那事情走向就立刻会变得不一样,你身上的价值突然暴增那么多,阮溪涧就没办法平衡这个交易了,她是慌张她再也保护不了你了!”

“求求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完全一无所知,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这个锥子。”阮夜笙哭着说,言辞那样真切,任谁看到了她这副模样,都不会去怀疑她此刻话里的真实性。

“你的演技实在太好了,我不会再相信你。”那人说:“不要再试图否认你知道锥子,你只要告诉我,锥子在哪!”

阮夜笙没有办法说出锥子在哪,于是脑袋又被那人按进了浴缸的水里。

一段时间后,阮夜笙的脑袋得以脱离水面,她看上去已经连稍微挪动下身体都没有力气,只能大口呼吸。

“最后一次。锥子在哪里?”那人问。

阮夜笙被反复多次水淹,已经无比虚弱,气息奄奄地说:“……不知道的事情,我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告诉你在哪。”

“行,那我就把你带回去,慢慢问。”那人气极反笑:“反正回去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

说着,那人将阮夜笙拎起来,带着她准备离开浴室,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人突然停下了动作,像是在仔细听着什么声音。

阮夜笙什么都听不到,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停下来。

不过那个人只是听了片刻,就继续将阮夜笙带向浴室门口,阮夜笙跟着那人跌跌撞撞地一路离开主卧,来到客厅,那一瞬间她愣住了。

只见外面的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一部分,林汀雨试探地先伸进来一条腿,正蹑手蹑脚地从半开的门里摸进来。之前这道门被那人用捆住的阮夜笙撞了一下,门看上去是关上了,不过现在看来并没有关得彻底,林汀雨得以从门外摸进来。

林汀雨看上去像是生怕被屋子里的人听到自己进门的动静,动作放得非常轻,她的双手紧握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长铁锟子,仔细观察着原本没有人的客厅,判断阮夜笙究竟在哪里。

等林汀雨看到那人带着阮夜笙出现在客厅,蓦地抓着铁锟子停在原地。

阮夜笙连忙大喊:“汀雨快跑!她不是人!她在冒充我妈妈!”

之前阮夜笙曾有一个非常短暂的用手机的机会,那个时候她其实在通话记录里拨通了林汀雨的号码,当初在除夕夜的时候,林汀雨过来帮她查看情况,并且和她约定了一个暗号,如果她遇到了问题,不方便开口沟通,地址是家里的话,就响一声立刻挂断。

而在医院的时候,她曾经给走廊上的林汀雨打了个电话,林汀雨就在她通话记录的前面。

用这个暗号通知林汀雨,是阮夜笙当时在有限时间内唯一能够向外界求救,又不会被对方发现的办法。

但是阮夜笙发现对方是可怖的怪物以后,早就后悔了,时刻担心着林汀雨会过来找她。周文许已经倒在了地上,如果林汀雨也变成这样,阮夜笙再也无法承受这种打击。

林汀雨听到阮夜笙的提醒,连忙往门的方向看去,她发现被对方看见自己潜进来了,索性立刻将门全部打开。不过打开门后她并没有跑出去,而是转过身来,双手握着铁棍子,做出了一个防御的姿势。

“这样偷偷摸摸地进来,是打算偷袭我吗?”那人笑道:“就打算用这根破棍子敲晕我?”

林汀雨没有吭声,脸色有些苍白。

那人轻蔑地摇了摇头:“你不知道我的听力,比你们这些蚂蚁要好不知道多少倍?你刚才偷偷进来的时候,我就听到了你的脚步声。”

阮夜笙看到门还开着,明白这是林汀雨离开的最后机会,急得再度大喊:“汀雨,快出去!对不起我之前不知道它不是人!它不是我们能对付的,快跑!”

那人背后突然又冒出另一条长蛇一样的柔软东西,那东西瞬间来到门口,将林汀雨背后的门关上,这次还绕在门把上,将门牢牢地反锁了。

“来了还想出去?”那人说:“晚了。”

第238章 回家

第两百三十八章——回家

之前刚进门的时候,林汀雨隔着客厅那些家具,注意到阮夜笙身上捆了什么东西,看上去还在动,当时隔了一段距离可能还看不真切,对阮夜笙喊出来的那声“她不是人”也没有立刻形成十分具体的认知,毕竟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而此时此刻,林汀雨看到另一条长蛇一样的东西就在她边上,起起伏伏的,甚至精准地做出了锁门的动作。她迎面受到了这么大的视觉冲击力,终于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阮夜笙那几句提醒背后的可怕。

……这的确不是人。

林汀雨的身体立即做出了反应,从门口快步跑到远一些的墙壁位置,双手将那根长铁锟子握得更紧,呼吸急促地说:“我们的朋友是警察!她早已经接到了我的电话,正和她的同事们从另一个地方往这里赶,很快就会到了!这次赶过来的人很多,而且每个人都有配枪!”

阮夜笙听得心惊肉跳的,即使崔嘉鱼带着那些警察前来,她也不确定能不能对付得了这个怪物。

正在颤抖的直觉在告诉她,这个怪物太危险了,人越多,伤亡也会越多。

她也意识到林汀雨并没有提及奚墨,以她对林汀雨的了解,林汀雨在这种关键时候并不会去告诉奚墨,奚墨现在身心交瘁,腿还不便走路,告诉她除了增加负担以外,并没有任何作用。

“哦,崔嘉鱼就快来了啊,还带了很多警察,还有枪呢。”那人笑着说:“你这样吓唬我,我真的好害怕。”

林汀雨看上去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那人还知道崔嘉鱼,她看了阮夜笙一眼,然后背靠着墙壁,将手中的铁棍抬起来,挡着自己。

阮夜笙必须让林汀雨在最短的时间内知道她们在面临怎样的威胁,也不能让阮溪涧的身体出现问题,连忙快速提醒:“汀雨,她对我们全都了如指掌,一直在看着我们,她可以不断通过更换别人的身体来改变自己的身份,张玉宁,丁其红,杨阵,演唱会跟踪的那个中年人,等等我们觉得奇怪的所有人,其实都是换了身体的她!这些年她将我妈妈控制在她身边,今天又使用了我妈妈的身体来骗我!我妈妈现在的意识还留在身体里,我妈妈还活着!”

林汀雨闻言,面色骤然一变。

那人看见阮夜笙在提醒林汀雨,也不在意,而是从身体上又蹿出来一条长蛇一样的东西,那褐色的东西在客厅里盘旋着,柔软的末端骤然变得锋利尖锐,像一柄细长的褐剑,跟着朝向沙发位置一甩。

沙发骤然被那东西的末端切开了,倒塌了下来,断面整齐。

阮夜笙看得毛骨悚然,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人可以轻松将门锁打开,还不会破坏门锁的结构。

原来那人身上冒出来的那些长条状东西,末端可以变形,或像是那种细长铁丝,可以穿过门锁改变里面的细小结构,或锋利如剑,可以劈开阻碍,不难想象那些长条东西应该还可以变形成其它更具杀伤力的武器形态。

“崔嘉鱼带了那一堆人来,有用吗?”那人慢慢问道。

林汀雨的脸越来越苍白。

“你对我也没什么用,我懒得浪费时间在你身上,希望你自觉地早点死掉。”那人说着,身体没动,身后那条末端变形成细长褐剑的长蛇东西,朝林汀雨劈去。

“汀雨小心!”阮夜笙这一刻魂都像吓得飞出了体外,她被捆着动不了,不断挣扎着。

林汀雨看着那东西朝自己切来,立刻就要往旁边躲,可那东西实在太快了,林汀雨快步避开,那东西的尖端深深地扎在了墙壁,距离林汀雨只有二十几厘米远。

如果林汀雨再稍微慢那么一点点,那东西尖端扎进去的就不是墙壁了,而会是林汀雨的脑袋。

林汀雨脑门上都是冷汗,趁着那东西还没从墙壁里甩出来,又赶紧往另一边跑去。

那人发现刚才那一击居然没杀死林汀雨,顿时变了脸色,语气森森地自言自语起来:“阮溪涧,你清楚你在干什么吗?”

阮夜笙听到那人说的话,心中狂跳。

……难道刚才是因为妈妈,汀雨才躲过一劫的?

从那人的反应来看,刚才没有一击必杀,已经超出了那人平常的经验习惯了,那么这个过程中必然受到了什么影响。现在妈妈的意识还在和那人共存一个身体,而且对方需要身体原主人的魂魄来共同维持身体的运转,所以能影响到对方的,也只可能是妈妈。

正在阮夜笙心焦的时候,她又听到了一个让她心脏差点在此刻停跳的声音。

那是阮溪涧在回答,她说:“……我当然清楚。”

虽然声音和那人是一模一样的,但语言风格和气质,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极端。

阮溪涧说话时语气冷静,却又温和,像山中的溪流,哪怕是在崎岖遍布的山石之中,她也能坚强地蜿蜒流淌,一路跌跌撞撞,永不放弃,流向她此生的终点。

只不过她现在的声音听上去是那样的虚弱,似乎是正在承受着什么难以忍受的痛苦。可哪怕是这样疼痛的状态,她依然吐词清晰。

“……妈妈。”阮夜笙终于听到了真正妈妈的声音,流着泪说。

那人立刻转过脸来,看向阮夜笙,不过并没有回应这声“妈妈”,眼中却噙满了眼泪。

对方的语气又变得森冷:“……阮溪涧,我会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可不要做错选择。”

阮夜笙明白过来,刚才不是妈妈没有回应她,而是妈妈正在和那人努力争夺短暂的身体控制权,刚才妈妈失败了,所以无法回答她。

寻常人的魂魄意识在那人刚夺取身体的时候,就会被无限地压制,除了可怜的一点协助身体运转的潜意识以外,不会再有任何的意识波动了,就像是完全被那人所抹去。可是阮溪涧现在竟然可以影响到那人的行动,改变那人身上那长蛇东西的轨迹,甚至……她还能用自己的意志开口说话。

“……我会死去。这就是我的选择,而我现在正在这么做。”阮溪涧没有任何对死亡的恐惧,只是话语之间又看了阮夜笙一眼,眼中满是不舍,但依然还在努力和那人对话:“我没有办法控制你的菌体,那是属于你自己的东西,我能控制的,也只有我的这副躯壳。你的菌体刚才会偏离攻击目标,只是因为我正在放弃我的身体,所以身体的行动会不再协调,进而影响到你的菌体。”

……会死去。

……正在放弃身体。

这些话语让阮夜笙浑身发抖,不过她暂时不敢吭声,生怕干扰了阮溪涧好不容易获得的说话机会。

她能感觉到,妈妈说的那些话至关重要。

与此同时,阮夜笙竟然看到林汀雨正在猫着腰,一路借助着客厅里那些家具对视线的遮挡,在地面上或蹲着走,或爬行,沿着墙壁来到了厨房门口,弯腰偷溜进了厨房。

这下她更是大气都不敢出。她不能影响妈妈,也不能影响林汀雨,心里咚咚直跳。

那人脸色阴沉了一会,表情又变为忍痛的痛苦神色。

只听阮溪涧又疲倦地说:“……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接下来你的不协调,将会越来越严重。”

“……阮溪涧,快停下来,你给我立刻停下来。”那人脸上又变了,咬牙切齿道:“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的意识居然能到这种地步,你和你女儿一样会演戏!”

“你把我当做备用身体。”阮溪涧说:“如果……如果被你发现,我能做到这样,你就会警惕我,不会考虑将我纳入备用身体的范畴。我需要让自己在你眼里更有价值,更没有潜在的危险,才能和你做交易,让我自己,让我的女儿都活下去。”

“骗子……阮溪涧……你这个装模作样的骗子。”也许是因为阮溪涧的意识正在不断进行自杀式的自我削弱,那人已经开始感觉身体不舒服了,用手捂住了心脏的位置。

“……妈妈!”阮夜笙也明白过来阮溪涧正在伤害她自己的意识,急得不行。

“阮阮,阮阮。”那人连忙说:“快求你妈妈,求你妈妈现在别死!你妈妈她疯了!”

阮夜笙心如刀绞,她知道这是妈妈在为此刻的她们谋取活下去的出路,如果去求妈妈,只会让妈妈心软,打乱妈妈的计划。可是要她眼睁睁地看着阮溪涧一步一步走向安排好的死亡之路,她简直生不如死。

这个时候,林汀雨又从厨房弯着腰偷偷摸摸地出来了,她一只手里同时交叠握着一把菜刀和一把斩骨刀,另一只手抓着铁棍子。厨房里有刀架,刀架上放了阮夜笙做菜用的全套刀具,如果不是因为刀架带出来可能响动比较大,林汀雨看上去恨不能将刀架都整个偷出来。

“……阮阮,不要求我。”阮溪涧含着泪,明确表达了自己的想法:“这是现在唯一的办法。”

阮夜笙的下唇都快被自己咬出血,她的脑海里两种念头在拼命对抗,一种是要听从妈妈的嘱咐,不管代价是什么,按照妈妈说的去做,不能让妈妈的心血付诸流水。

另一种是……妈妈不能死。

她要妈妈活下来。熬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看到妈妈回来,她不想这片微弱的曙光又再度被黑暗吞噬。

林汀雨悄悄在各种家具后面蹲着走,越来越靠近阮夜笙的位置。

发现阮夜笙暂时没有说话,那人立刻又森然道:“阮溪涧,你死去的话,我就会马上换到你女儿的身体里。”

林汀雨来到了阮夜笙旁边不远处,她先把斩骨刀和铁棍子放在一边,双手握住菜刀,猛地朝那人捆缚阮夜笙的那个长条东西砍去。

那东西一端缠绕在阮夜笙身上,另一端和那人相连,中间还有很长的一段柔软身体,只听一声凄厉的声音响起,那东西被菜刀砍断,立刻缩了回去。

不过下一秒,那东西被菜刀砍断的断口居然开始快速愈合,并且生长。

阮夜笙和林汀雨看着,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那人发现林汀雨居然砍了自己的菌体一刀,怒不可遏,另一条菌体疯狂地朝林汀雨甩去,阮夜笙脱离了束缚,立刻拉着林汀雨往旁边快速躲去。

那人的身体被阮溪涧控制着,脚步被迫踉跄了一下,菌体这一击又偏了。

“……阮溪涧!”那人恨得牙齿都快咬碎了。

林汀雨连忙趁机带着阮夜笙猫腰来到放刀的地方,她让阮夜笙拿起那把斩骨刀防身,自己一手握着菜刀,一手抓紧铁棍子。

“……之前……之前你是可以这样威胁我,那时候只有你和阮阮,我的确没有办法。”阮溪涧说:“但是现在,不一样了。阮阮的朋友来了,我们在场有三个人,而且阮阮的这个朋友,她很勇敢,很聪明,不会弃阮阮于不顾。”

“什么朋友,她什么也做不到!”那人说:“阮溪涧,你指望她那可笑的菜刀和铁棍子,能对我造成什么伤害?我可以马上恢复!”

那人说的并不是大话,刚才林汀雨砍断的那条菌体,现在已经彻底完好如初。

阮溪涧没有再搭理那人,而是直接看向林汀雨,说:“阮阮的朋友,我相信你可以和阮阮配合的。阮阮……阮阮一个人做不到,如果她身边没有别人,一定会被转移身体,但是有你在……就不一样了。只要你配合好,你就可以活下去,阮阮也可以活下去!”

林汀雨连忙说:“阿姨,我会配合,需要我怎么做?”

阮溪涧声音虚弱,却还是逻辑清楚地告诉她们怎么做:“……我现在放弃我自己的意识,身体正在受损,它就需要一个新身体,但是它现在只能二选其一。它进入身体的时候,是需要一定进入时间的,不管待会它入侵了谁的身体,那一瞬间,你们其中的另一个人,就立刻用刀去砍对方的身体。那么身体受伤,换身体的过程就会被干扰,无法正常进行,然后只要在这个砍的过程中,我马上死去,它就会被堵在转移的半路上。只要你们避开各自的要害,就不会很快死去,你们的外援马上赶到了,会把你们送到医院,你们还可以活下去!”

“……好,我明白了。”林汀雨听到阮溪涧说她会死去,愣了下,不过还是答应了阮溪涧。说话间,她对自己可能会被砍伤这种的疼痛,也并没有惧怕。就像是阮溪涧说的,她很勇敢,值得托付。

阮夜笙也明白了阮溪涧的全盘计划。

林汀雨的加入,的确彻底改变了原本的困局。

阮夜笙觉得这是阮溪涧的威胁之策,应该是为了让对方忌惮,不敢轻举妄动,并不会真的做到这一步,可是听到马上死去,还是面白如纸。

阮溪涧不舍地看向阮夜笙,痛楚地说:“只要……只要不伤到动脉,人身体能承受的流血时间不会太短,你们可以坚持到医院。一定不要伤到动脉和神经!手臂和大腿内侧动脉很危险,切忌要避开,尽量在肌肉多的地方动手!”

“你在明目张胆地教她们什么东西!”那人顿时气急了。

阮溪涧发着抖说:“我就是……我就是要你知道我们的打算!让你知道我敢,阮阮也敢!”

阮夜笙握紧了手中的刀,她不能让妈妈这么珍贵的心血白费,毫不畏惧地说:“妈妈,我敢的!汀雨,待会你不要手下留情,只要它选择了我的身体,你就立刻砍我!”

林汀雨也说:“我也敢!阮阮,你也不要手下留情!嘉嘉就要来了,我们肯定死不了!”

那人怒道:“我是不死的!你们就算这样做,也杀不了我!”

阮溪涧毫不畏惧:“是杀不了你,但在你得到下一个身体之前,你就会困在我的尸体里,在我的尸体上长出菌体,你又变回了你最初的样子。是,你还可以马上化作看不见的菌丝逃走,但是你又要等待机会,重新生长!你以前的一切,全部付诸东流!”

“危言耸听!你以为你说的这些是真的吗!你以为你已经把我研究清楚了吗!那只是你的推断!”

阮溪涧低声说:“……是推断,还是事实,你可以试试。”

在场双方相互威胁,进行着选择的博弈。

“阮溪涧你闭嘴!你这个疯子!疯子!”那人说着,怒道:“我有足够多的菌体可以控制住她们,只要分开捆住她们,你觉得能砍得到对方的身体吗?”

与此同时,两条长蛇状的东西兵分两路,直取阮夜笙和林汀雨,不过现在因为阮溪涧的影响,菌体的速度变慢了,*阮夜笙见状连忙快步跑开,林汀雨也跑到另外一个地方,还趁机砍了那东西一刀,那东西立刻缩了回去。

阮溪涧呼吸剧烈起伏:“你……你现在能控制得住吗!你需要我的意识来维持我的身体行动,但是你现在做不到了!”

林汀雨和阮夜笙蹲下来,那人身后的长蛇状菌体到处乱舞,把家具砍得七零八落。

那人嘶声说:“阮溪涧,住口!”

阮溪涧捂着心脏,开始咳嗽起来:“如果……如果你能做到,我现在完全说不了话!你也不会控制不了你的菌体!”

说着,她又鼓励阮夜笙和林汀雨:“它现在身体已经乱了,只要你们注意躲避,它一时半会拿你们没办法!它在吓唬你们!”

“……妈妈,妈妈!”阮夜笙看到那人身后的东西在到处挥舞,说明它感觉非常痛苦,可想而知现在的阮溪涧更是痛苦得难以附加。

那人吼道:“给我住口!”

这是无法破解的阳谋。

阮溪涧的计划那么清楚的摆在面前,更让人心生怯意。

阮溪涧声音已经开始气若游丝了,说几句就带着喘:“你……你不敢赌!因为你本质就是胆怯苟活,你不敢……不敢冒险!”

话说到中途,阮溪涧又猛地吐出一口血来,血喷在了地上,身体几乎摇摇欲坠。

“妈妈!”阮夜笙看到地上那一大滩的鲜血,哭道。

“阮溪涧!”那人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一个孱弱的人类逼到无法选择的境地,咬着牙说:“你为了阻止我行动,意识现在已经自伤了太多!如果我待会离开了你的身体,你也无法再活下去了!你已经回不了头了!阮溪涧,你真的疯了!”

阮夜笙听到这句,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妈妈……妈妈无法再回头了?

那人说:“你好不容易见到你女儿,你死了,你就再也不能回家了!你不要你的女儿了吗!”

说话间,那人脚步已经乱了,身体剧烈起伏,甚至开始望向门的方向。

眼下对方无法再选择眼前阮夜笙或者林汀雨的身体,只能被迫把换身体的选择放到外面去。

阮溪涧的声音越来越轻了,像是即将丧失全部意识。

阮夜笙看到那张熟悉的脸,转过来,正看着自己。

阮溪涧看着阮夜笙,轻声说:“我已经回到了家。这里……就是我的家。”

那人顿时又吐出血来,浑身看上去疼痛难忍,就连身后几条菌体也收了回去。那人知道不能再耽搁了,立刻将门打开,跑向外面可以选择新身体的地方,阮溪涧的魂魄意识已经顽强到超过自己的理解,现在必须马上丢弃这具危险又麻烦的躯体。

林汀雨见状,立刻跟着往外跑,阮夜笙也赶紧跟了过去。

阮夜笙跌跌撞撞地下了楼,林汀雨体能比她更好,已经和她拉开了好一段距离,最前面是那人的摇晃身影。很快那人就跑到一个偏僻的树荫下,那里停着一辆车,那人打开车门上了车,开门时候,远远地可以看到车上隐约还有一个人,然后门被关上了,车上的情况看不分明。

林汀雨加速奔跑,随着那辆车越来越近,车门被阮溪涧猛地推开,挣扎之间,阮溪涧从车上滚了下来。

那辆车启动了。

林汀雨连忙跑到蜷缩在地的阮溪涧身边,抱着她滚了好几圈,滚到更远的地方,那辆车只好快速开走了,很快消失不见。

这时候阮夜笙也赶到了两人身边,林汀雨将阮溪涧放开,阮溪涧紧紧地攥着心脏的位置,面色惨白,浑身上下都是冷汗,阮夜笙意识到这是心脏出了问题,连忙根据急救的常识让阮溪涧半卧着。

林汀雨立即拨打急救电话:“请救救我朋友的妈妈,她现在生命垂危,地址是……”

阮夜笙看着地上的阮溪涧,哭道:“妈妈……妈妈,坚持住,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来了!”

阮溪涧嘴巴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阮夜笙连忙凑过去,将耳朵贴向她。

阮溪涧用尽最后的力气,在她耳边说了几个字,然后闭上了眼睛,浑身僵着,维持着双手攥紧心脏的姿势,像是连挣扎都做不到了。

很快,阮溪涧安静了下来。

“……妈妈。”阮夜笙睁大眼睛,眼泪滚落。

树荫下,只剩下阮夜笙的哭声。

第239章 医院

第两百三十九章——医院

奚墨一瘸一拐地在医院的走廊里快步走着,呼吸急促,手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发着抖。

走廊上的光看着像是冷极了,浑身仿佛都在穿梭着寒气。

这里并不是她之前住院的那家医院,而她身边是早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冯唐唐,路清明和带来的几个人在后面寸步不离,沉默跟随。

之前她醒过来以后,是冯唐唐在身边照顾她。她发现阮夜笙一直没回来,周文许也不在,就问冯唐唐怎么回事,冯唐唐格外激动地告诉她,阮夜笙的妈妈回家了,很快就会被阮夜笙接到医院里来,当时奚墨的第一反应也是无比高兴,紧接着又心酸不已。

阮夜笙苦尽甘来,多年的心愿终于实现,可以和妈妈团圆了。

但是渐渐的,随着奚墨在病房里等候的时间越来越久,她心中开始不安,于是又向冯唐唐仔细打听情况。等听到冯唐唐说之前自己睡着的时候,林汀雨突然和冯唐唐打个招呼,她需要离开一段时间,让冯唐唐在这好好照顾,然后就急匆匆地走了,奚墨立刻意识到不太对劲。

本来她以为崔嘉鱼和林汀雨各自有事出去了,毕竟崔嘉鱼手上还有案子没有了结,而林汀雨工作忙,家里更有一个不能离她太久的妹妹,所以才没有一直留在病房。听完林汀雨的去向细节,奚墨几乎有些坐立难安,连忙先给阮夜笙打了个电话,阮夜笙的电话却是关机状态。她心慌不已,紧接着联系林汀雨,林汀雨虽然并未关机,却也没有任何回应,也许是手机处于静音的不方便状态。

打电话给崔嘉鱼,崔嘉鱼同样没有接她的电话,周文许的电话也无人应答。

奚墨这下越来越紧张,正想找更多的人去问究竟发生了什么,结果收到了林汀雨的来电。

听着林汀雨在电话里传过来的声音,奚墨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结冰,立刻带着身边的人往林汀雨所说的另一家医院赶去。

奚墨按照林汀雨的指引,终于来到了一个手术室外面的等候区,远远地就看到阮夜笙低着头坐在那,林汀雨坐在她身边,不远处坐了几个干练的年轻人,其中有人看着眼熟,应该都是跟着崔嘉鱼的警察,不过崔嘉鱼并不在。

奚墨快步走到阮夜笙身边,一旁的林汀雨见她来了,没有吭声。

而阮夜笙枯坐着,低头看着地面,像一棵槁木,只剩下部分残缺的树干和干枯得快要卷起来的树根。

冯唐唐看阮夜笙成这样了,眼泪更是止都止不住。

奚墨将手搭在阮夜笙的肩膀上,手指发着颤。

阮夜笙的眼角余光瞥到了肩膀上的手,缓缓抬起头来,在椅上和奚墨对视。

奚墨眼圈发红,阮夜笙眼泪无声滑落,张开手臂紧紧抱住了奚墨的腰。奚墨站在她身边,低下头抱着她,泪水也流了下来。

“……夜笙,对不起,我来晚了。”奚墨低声哽咽。

阮夜笙经历的那些生死之间的煎熬,眼睁睁看着妈妈在面前没有了声音的痛苦,等等的这一切,她都不在。她什么都没能为阮夜笙做到,这一刻,她无比痛恨自己的无力。

这里是手术室等候区,她们连哭声都不敢太过明显,痛苦和悲哀仿佛被寂静融在一起,笼罩在这片和死亡赛跑的地方。

冯唐唐哭着低声说:“……阮阮,别怕,阿姨会没事,一定会没事的。”

阮夜笙松开奚墨,看着冯唐唐,流着泪点头。

众人紧张焦急地等候着,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奚墨从林汀雨那里得知周文许也正在另外一个手术室做手术,当时窒息导致大脑严重缺氧了一段时间,而且内脏因为严重受创而出现了破裂出血,身上很多骨头都断了,被崔嘉鱼带过去的警察发现的时候,已经只剩下最后一丝气,这次能不能抢救回来,还是个未知数。

而崔嘉鱼还在和部分警察留在阮夜笙的家里,进行善后,她不放心,特地让几个身手好的警察跟到了医院,全程保护。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周文许那边的手术先行结束,送到了重症监护室,还没有脱离危险。

奚墨过去问过情况,让路清明在周文许那边留了人,有什么事随时告知,并且走完转院流程,将自己住院的医院换到了这里。她还需要输液和进行腿伤治疗,必须让自己尽快好起来,才能为阮夜笙分担肩上的重担,而有了病房以后,阮夜笙也方便进行短暂的休息。

阮溪涧的手术,仍在继续。

路清明让人买了饭,阮夜笙完全吃不下,不过她知道自己的身体需要能量来维持,自己绝对不能倒下去,迫使自己吃了一些,只是也不知道吃下去的那些究竟是什么味道。奚墨在旁边看着,心痛不已,又没有办法,她现在能做的就是不要给大家添麻烦,另外就是保障这些陪同人员的饮食和休息,她让路清明在医院附近定好酒店,以便保护她们的那些人换班以后可以睡上一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其中一个医生从手术室走了出来,叫阮溪涧的家属过去沟通。

阮夜笙连忙走了过去,奚墨和冯唐唐跟在她身边。

“医生,我妈妈……我妈妈她……情况怎么样?”阮夜笙一颗心悬在嗓子眼。

医生对阮夜笙说:“这次手术已经结束了,她会被送到重症监护室那边。我们已经尽力在维持她的生命体征,但是能不能醒过来……”

“总之……你们家属,还是要做好心理准备。”医生顿了下,换了个比较委婉的说辞。

一瞬间阮夜笙的腿都是软的,几乎站立不住,奚墨连忙搀扶着她的身子,冯唐唐听到医生的话,也无法承受这种打击。

“……我妈妈,她醒不过来了吗?”阮夜笙流着泪道:“医生,求求你们救救她,我什么都可以答应的,最好的治疗方案,最好的药,不管多少钱都可以,求求你们……”

医生叹了口气,说:“我们肯定会尽我们所能。只是她的情况极其危险,本来这种情况送到医院应该也很难进行抢救了,可能患者她的求生意志非常强烈,所以能坚持到现在。不过患者后面如果能够顺利渡过这次的术后危险期活下来,最后也可能会是……植物人。你们作为家属,还是要明白这些。”

“……植物人?”阮夜笙喃喃着,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奚墨在旁揽着她,心如刀绞,冯唐唐哭了起来。

重症监护室不方便探视,阮夜笙只能在外面待着,她去找医生又问了一些情况,回来的时候连走路都是飘忽的,整个人像是变成了空心的状态。

夜沉了,又到了凌晨,阮夜笙浑浑噩噩地在奚墨病房的椅子上坐下来,奚墨,林汀雨,冯唐唐都在她身边。

冯唐唐疲惫又担忧地看着阮夜笙,奚墨对冯唐唐说:“糖糖,你忙一天了,先去酒店休息吧。”

“我想留下来,你和阮阮都需要照顾。”冯唐唐摇头。

“我这里有人在。”奚墨说:“你睡一觉,明天再过来。如果你没有休息好生病了怎么办?这个时候,你更不能透支自己的体力。”

冯唐唐犹豫了一番,最终还是答应了,说:“那我先回去,一大早我就过来,你们想吃什么早餐,待会发到我手机上,我给你们带过来。”

“……好。”奚墨点点头。

冯唐唐离开了,奚墨看向林汀雨:“汀雨,你忙了两天都没怎么休息,也先回去吧,如果不想住酒店,想回去看看汀霜,我让人送你回家,这么累不要自己开车。”

林汀雨说:“阿霜那边没什么事,刚和她打过电话。那我去酒店睡一会,晚点再过来,和嘉嘉约好了,她大概是早上六点多会过来这里。”

“那我们早上在病房这里见。”奚墨心里还有许多问题想要了解答案,现在不太方便,等结束这个疲惫的夜晚,大家再一起进行信息交流,是目前最合理的选择。

“好,到时见。”林汀雨说着,往阮夜笙所在的位置看去。

阮夜笙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眼中恍惚,连番的打击已经将她挖空了,林汀雨沉默地看着她,看了好一会,最后转身离开了病房。

奚墨关上病房的门,去了盥洗室那边,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盆温水。她行走不便,走路的时候有些艰难,来到阮夜笙身边将水盆放下,拧了毛巾帮阮夜笙擦拭脸颊。

阮夜笙的泪痕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又在家里遭遇了那么多心惊胆战的时刻,现在看上去憔悴不堪,长发也散乱地披在肩上。

奚墨无声地擦拭着,手中动作十分温柔,生怕将她蹭疼了。

阮夜笙回过神来,双眸近距离看着奚墨。

“是不是不舒服?”奚墨忙低声说:“是太用力了吗?我再轻一点。对不起,我……没照顾好你。”

“……是我没能照顾好你。”阮夜笙摇头,哽咽道:“明知道你受了伤,腿都这样了,你还要陪着我。我明明都知道的,可是我……我什么都做不了,我救不了妈妈,也顾不上你什么。”

“……我没事的,只要走慢一点,就不会有问题。”奚墨声音轻柔,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她,才能让她好受一点:“谁规定你要照顾我了?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的,而且还有这么多人在,你不要被我的事情分心。”

阮夜笙伸手抱着她,奚墨连忙也双手裹着阮夜笙单薄的身体,在她背上轻轻抚着。

“现在阿姨还在术后危险期,暂时不方便转院。”奚墨低声说:“等后面问过医生,可以转院了,我们就去最好的医院,找最好的医生,也许不同的医院下的结论,给的治疗方案会不一样。医生说阿姨的求生意志很强,她没有放弃,我们更不能放弃。”

“……好。”阮夜笙缩在她怀里,带着哭腔答应。

“待会我帮你洗个头发,好不好?”奚墨这样抱着她,感觉到她的长发和平常不太一样,比较凌乱,应该是因为多次被按在浴缸里被水淹,才会这么狼狈。

阮夜笙在她怀里点了点头。

“汀雨告诉我,你被那个怪物……按在水里淹了很多次。”奚墨心疼得不行,又愤恨那怪物的残忍,担忧说:“会不会伤到哪里了?那些水呛进去,有没有可能影响到呼吸道或者肺部,我还是想让医生给你做个检查。”

阮夜笙松开她,说:“我在被水淹的时候,没有受一点的苦,你不要担心。”

“没有受一点苦?”奚墨疑惑道:“为什么?就算是你会游泳,被这样淹这么久,你也会很难受的。”

“……我当时没有任何难受的地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有任何被水淹的窒息感,就好像是我能在水里待比以前更久的时间。”阮夜笙眼里也有些犹疑,似乎一直想不明白,她说:“不过我发现这个情况以后,生怕被那个东西发现,我就故意在她面前装出被溺水的痛苦反应,否则我不知道她会换什么别的方法来对付我。”

“……你的溺水反应都是演的?”奚墨讶然之余,蓦地松了口气:“……还好,你没受苦。可是,这确实很奇怪。”

第240章 锥子

第两百四十章——锥子

阮夜笙心有余悸,说:“幸好当时瞒过去了,否则如果她换别的方法,我肯定是很难熬住的。”

奚墨庆幸又心疼,从上到下,仔细地打量着阮夜笙:“这种情况突然出现,应该是有什么原因,比如说当时你有什么地方和以前不一样,出现了某种变量,才会导致特殊情况的发生。”

阮夜笙也觉得奚墨分析得很有逻辑,顺着奚墨的目光,低头往自己身上看。

两人在阮夜笙的身上琢磨来琢磨去的,最后奚墨将目光落到了阮夜笙的手腕上。那一瞬间,她产生了一个想法,并且想要立刻测试这个想法是否成立,于是她将水盆端回了盥洗室,重新换了一盆水过来,放在桌子上,对阮夜笙说:“现在我要把脑袋浸在水里,如果开始了,你就用手机帮我计时。”

阮夜笙明白她想做什么,点了点头,拿出了手机点亮屏幕。

奚墨将脸浸在了水中。

时间缓缓流逝,越来越久,奚墨都没有任何想要从水里抬起头的打算。阮夜笙有点心慌,虽然只是一个水盆,但里面也盛了足够多的水,完全可以阻隔呼吸,曾经也有年纪小的人栽进水盆里溺亡的事件发生。

“……奚墨,快给我点反应,别这样不动。”阮夜笙忙说。

奚墨立刻抬起手,向阮夜笙做了个自己没事的手势。

阮夜笙这才松了口气。接下来每隔一段时间,奚墨就会给阮夜笙打手势,告诉她自己一切平安。

终于,奚墨的脸从水里出来,阮夜笙连忙将毛巾递给她擦拭。

奚墨一边擦拭自己的脸颊和头发,一边问:“过去多久时间了?”

阮夜笙告诉她具体的时间,到现在她已经差不多明白是什么缘故,依然感到不可思议,说:“你在水里能坚持的时间,也远远超过你以前了。”

奚墨也基本上确认了原因,不过她还是严谨地说:“我再做另一个测试,你帮我重新计时。”

阮夜笙应了声好,奚墨将自己手腕上的那枚水滴取下来,放在一旁,之后将面部再度浸到了水里。阮夜笙看向手机,又紧张地盯着奚墨的一举一动。

过了一段时间,奚墨快速从水里出来,胸口起伏着,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之前她在水里浸了那么久,出来时还是一脸平静,而现在她的呼吸已经快要到临界点了,这也和她以前能够在水里屏息的极限差不多。

“……真的是鱼小姐送的水滴的原因。”阮夜笙惊讶道:“这个叫‘海珠’的东西,能够帮助我们在水里待更久的时间,而且没有任何被水淹没的不适。”

这么贵重又神奇的礼物,想必花多少钱都买不到,鱼小姐竟然对她们说送就送,而且还一人一个,要知道她们和鱼小姐当时也只是萍水相逢而已,阮夜笙想到这,无比感动。

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见到鱼小姐,如果能够再见,一定要好好感谢她。

“我刚才戴着水滴离开水的时候,其实并不是当时能够坚持的极限,只是我怕时间太长了,目前我们测出来的时间,已经远远超过了我们的认知了。”奚墨用毛巾擦着脸,说:“它应该还能让我们在水里坚持更久的时间,等以后我们方便的时候,再具体测试一下。”

“好。”阮夜笙见奚墨擦得差不多了,就将水滴拿起来,递给奚墨:“你先戴上,以后除非是拍戏的时候需要取掉,别的时候我们都别摘下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救命了。”

奚墨重新将水滴戴在手腕上,感激道:“希望以后还能见到鱼小姐。”

“我也这么想,还没和她说谢谢。”阮夜笙回想起自己在浴缸边上的那些画面,蓦地打了个冷战,如果当时没有这枚水滴庇护,她就要真的经历一次噩梦了。

奚墨和阮夜笙将桌子收拾好,两人一起进了浴室洗澡,奚墨帮阮夜笙仔细地清洗头发,出来后又给她将头发吹干。

接下来留给她们休息的时间并不多,奚墨锁好病房的门,对阮夜笙说:“现在已经很晚了,我不需要输液和任何护理,问过了护士,她们这段时间内不会过来,你和我就在病床上睡,把门关好,定好闹钟,明天很早我就起来打开门,不会耽误早上护士工作和医生查房的。”

阮夜笙想了想,答应下来。

两人在病床上躺下来,相互依偎着,奚墨低声哄着阮夜笙:“睡吧。嘉鱼六点多就会来,我们还有很多事要沟通的。”

阮夜笙欲言又止,很想告诉她妈妈在昏迷之前说的那句话,不过告诉以后,奚墨估计晚上无法安睡,还是等崔嘉鱼到了以后再说比较好。

“……晚安。”阮夜笙说。

“晚安。”奚墨伸手揽住阮夜笙。

阮夜笙实在太累了,很快她就睡了过去,她蜷在奚墨的怀抱里,无意识地喃喃道:“……妈妈,救救妈妈。”

奚墨心酸不已,只能抱着她,将她贴近自己的身体。

早上闹铃刚响,奚墨就立刻将手机的闹铃关掉,松开怀里的阮夜笙,小心翼翼下了床,将锁打开,以便护士进来。外面的天光还是暗淡的,没过多久,阮夜笙也起来了,奚墨从盥洗室出来,说:“还可以再睡一会,嘉鱼还没到。”

“……没事的,我睡好了。”阮夜笙穿衣下了床,过去洗漱。

之后崔嘉鱼先到,到了就问阮溪涧和周文许的情况怎么样,阮夜笙面色黯然,奚墨告诉了崔嘉鱼两人都还没有脱离术后危险期,还得再观察,崔嘉鱼听罢,叹了口气。

林汀雨晚了一些才过来,四个人关上门,聚在一起讨论。

崔嘉鱼昨天赶到时,从林汀雨那里听到什么怪物到家里来了的说法,她那一刻其实是有点觉得离谱,这种信息量实在是大到爆炸,正常人一时半会都很难去很好地理解。可是等她抵达阮夜笙的家里,看到周文许那种让人看了心惊的严重伤势,还有家里那一片狼藉,尤其是那些家具被切开的状态,以及墙上被什么尖利的东西扎出洞的画面,她不得不对这个世界产生怀疑。

眼前的一切,绝对不是寻常的歹徒能造成的,似乎真的有怪物出现了,才能对此有一个合理的解答。

等听林汀雨说起张玉宁,丁其红,杨阵,演唱会跟踪的那个人,其实都是因为同一个怪物夺取了不同人类的身体,才会有这么多身份变化,崔嘉鱼再联想到这些时间里因为心肌梗塞而死亡的人,的确多得让她觉得诡异,于是只花了片刻的功夫,崔嘉鱼就彻底接受了真相。

“嘉嘉,邻居阿姨你去问过了吗,她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阮夜笙有些担心当时家里的动静,先向崔嘉鱼打听。

门关上了,很多声音会被隔绝,但是那东西用菌体的末端甩向墙壁,还有胡乱劈开家具的时候,很可能会被邻居听到。邻居阿姨一家对她很好,她不希望邻居阿姨牵扯进来,惹上麻烦。

“我去问了,都说没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那段时间她和女儿在看电视,看着看着睡着了,看到我来问话,以为是你因为你妈妈之前身上有伤的事,及时报警了,还拜托我多帮忙呢。”崔嘉鱼说:“至于楼上和楼下当时没有留人,出去上班了,不过我又问了上面几层和下面几层的住户,有几个是听到了砰的响动,都以为是谁家家里装修,没引起怀疑。”

“那应该没什么问题。”阮夜笙这才放下心来。

这里面只有阮夜笙接触那东西时间最久,获得的信息也最全面,趁着这次早上相聚的时间,阮夜笙仔细地告诉她们自己已经了解的一切,还回答了她们的不少问题,崔嘉鱼这一年来追踪的那些案子的不解之处,突然之间仿佛都被解开了,有种拨云见日的豁然开朗之感。

奚墨也从阮夜笙这里获取到了更多的细节,听着听着,只觉得脖颈上出了一层冷汗。

林汀雨一只手撑着下巴,认真听着,只是看上去没多少精神,应该是晚上没睡好。

“这么一来,就什么都说得通了。”崔嘉鱼也是越听越后怕:“我就说,这里面的一些我觉得奇怪的关键点,人是不可能做到的。现在就是我们应该怎么对付它,这可就棘手了,一不小心就可能送命。”

奚墨分析:“一时半会我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先加紧防范,而且不能独处,必须待在人多的地方,这样就算对方想要换身体,或者有什么异动,我们也不至于孤立无援。”

“目前也只能这样了。”崔嘉鱼说:“还好奚墨你这边带过来的人很多,还能换班,我这边也会让几个信得过的同事跟着的。”

阮夜笙说:“这个东西还说过,它很多年前遇到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想要杀了它,它觉得非常麻烦,遇到那个女人以后,就又回到了贵州那座深山里休养生息,这说明那个女人的确是用什么办法伤到了它。我觉得这个女人,应该就是指……奚墨的妈妈。”

奚墨面色立刻变了变。

……妈妈。

简芫的事情,崔嘉鱼和林汀雨之前都不太了解,阮夜笙就把之前从简荪还有简茴那里听到的那些都说了出来,奚墨也适当进行了补充。现在已经是生死关头了,而林汀雨和崔嘉鱼都是她们值得信赖的朋友,正需要这些重要信息来理顺怪物的背景,才有可能找到应对之策。

“简芫阿姨也和我们一样,是普通人。”崔嘉鱼赶紧说:“她能找到对付怪物的办法,我们说不定也能找到,只要那个怪物能被对付,就有希望。”

阮夜笙明白现在是时候了,沉沉说道:“我们现在手头上,可能就有对付它的线索。”

其余三人同时看向她,奚墨说:“是什么?”

阮夜笙拿了一张纸过来,根据自己之前从那东西手里看到的图,凭记忆在纸上画下了一个锥子的大概图案,说:“那东西一直想要从妈妈和我这里问出锥子的下落,说明这个锥子对它而言至关重要,这个锥子尖端这么锋利,如果被这样的锥子扎进身体,我们肯定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那么这个锥子……有没有可能也能杀死那东西?所以那东西特别忌惮,一定要将这种杀器掌握在自己手中,否则被别人得到,它就可能有灭顶之灾了。”

崔嘉鱼愣了下,然后差点就要激动得拍桌子,不过还是忍住了,说:“非常有可能!如果我们也能找到这个锥子就好了。”

阮夜笙心里紧张得乱跳,低声说:“我妈妈在昏迷之前,和我说了这么几个字,她说:‘青铜莲花,我不知道……对不……’”

这下奚墨的心也猛地跳了一下,看向阮夜笙:“青铜莲花?”

“对。”阮夜笙说:“我以前送过你一个礼物,就是一个莲花形状的青铜器,而这个青铜器就是我妈妈给我的,你看上去很感兴趣,我就把它送给了你。我觉得妈妈说的那个青铜莲花,就是指这个礼物。”

她说着,将手指向那锥子的顶部:“你们看,虽然因为当时对方画得比较简陋,不能很好地辨认,可是那个锥子的顶部,就像是一个简单的莲花。对方一口咬定我妈妈知道锥子的下落,又根据妈妈当时的紧张反应,试出我也有可能知道,就来找我了,那么我妈妈给我的那个青铜莲花,很有可能就是锥子的锥顶部分。”

几个人看向阮夜笙画的那个锥子,病房里寂静了那么一刹那,像是只有呼吸声。

“如果这个青铜莲花这么重要,又是那怪物千方百计想要得到的杀器,你妈妈为什么要把这个东西给你呢?这不就是给你带来危险了吗,你妈妈那么爱你,我觉得她不会这么做。”崔嘉鱼虽然激动,可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这点她想不通。

“我妈妈如果当时给我的时候,知道真相,她肯定不会这么做。”阮夜笙黯然说:“她昏迷的时候除了想告诉我这个青铜莲花很重要,其实还想和我道歉,说对不起,她不知道。那东西说我妈妈在正式进入那个科考队做研究之前,就有好几次去过贵州那个村子了,我妈妈每次出差都会给我带礼物,她想逗我开心,很可能是之前某一次在村里的时候,得到了这个莲花青铜,她觉得很漂亮,回家的时候就和别的放在一块,让我看看,哪个喜欢就拿哪个。她去过很多地方,当地的人都很喜欢和她打交道,经常送她纪念品的。”

崔嘉鱼点了点头,明白过来,说:“那倒也是,她给你的也只有上面的莲花部分,谁也不会想到这是锥子的一部*分,如果是整个锥子,看上去容易伤到你,肯定就不会送你了。”

林汀雨说:“那就是说,阮阿姨在科考队出事,被对方控制在身边的那段时间里,她了解到了很多线索,也后知后觉想明白了那个青铜莲花是锥子的锥顶,她怕对方来找你要回去,所以一直努力将对方的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阮夜笙想到妈妈现在的处境,越发痛心,点了点头。

奚墨思虑了一番,说:“现在那个青铜莲花就在我家的书房里,和夜笙送我的礼物都放在一起。我们得找个机会,把它拿出来,看能不能再发现椎体的线索。只要能够合二为一,我们就有了能够对付对方的武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