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夜笙眼角隐约有了些许泪花,一时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只是将身子蜷了蜷,缩进奚墨的怀里。
奚墨抱着她,说:“睡吧。晚安,夜笙。”
“晚安。”阮夜笙得到了安慰,放心不少,搂着奚墨的腰闭上了眼。
第二天早晨,窗外雨还没停,但已经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了,阮夜笙在昏暗中醒转过来,第一感觉就是暖融融的,奚墨挨着她的身子侧躺着,手搭在阮夜笙的腰上。
入睡之前她还抱得很紧,不过随着夜里人潜意识的放松,现在只是将阮夜笙的身子圈着,留了不少余地。
经过一整夜的沉淀,阮夜笙的心花非但没有收敛,反倒在睁开眼的这一瞬盛放开来。昨天晚上她和奚墨亲了那么多次,今天早上醒来,奚墨还能睡在她身旁,而奚墨温热的呼吸和她身体柔软的温度都在告诉阮夜笙,这不是在做梦。
冬天的早晨亮得晚,屋子里几乎没有什么光线,阮夜笙很想看看奚墨的脸,又怕开灯影响了奚墨休息,于是乖乖蜷着,等待奚墨醒来。
内心的喜悦让她无法再睡一个回笼觉,又不敢发出什么动静,偶尔心痒难当的时候,就抬手去轻轻绕着奚墨的一缕长发。
时间缓缓流逝,随着一只手捉住了阮夜笙欲要动弹的手腕,奚墨睁开了眼睛,低声说:“早安。什么时候醒的?”
“早安。”阮夜笙骗她:“刚醒没一会。”
奚墨抬手去床头柜上摸了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说:“八点了,还要再睡一会吗?”
“不睡了。”阮夜笙虽然这么说,还是往奚墨身上蹭了蹭。
“那我开灯了。”奚墨轻轻拍了拍阮夜笙的肩,这才似放心一般,将灯开了,房间里再度亮堂起来,阮夜笙终于得以清楚地看清奚墨的模样。
虽然阮夜笙以前也和奚墨同床而眠过,但这是她们两人确定关系后的第一个早晨,阮夜笙看着和自己躺在一起的奚墨,莫名有了些恍惚和新鲜的感觉。
尤其奚墨的眼角还略微有些红润,长发似乱非乱地披散在肩头,比起以往那副精致高冷的好模样,又平添了些许诱人。
“你怎么长得这么好。”阮夜笙侧躺着,目不转睛地打量她。
奚墨蓦地红了脸,目光往旁边一瞥:“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阮夜笙直勾勾地看着她:“就是想夸夸你。”
奚墨哼了一声,似乎还有点小骄矜:“我吃这碗饭的。”
阮夜笙看着她笑,越看她越可爱。这么可爱的木头,怎么就成她女朋友了?转念一想,阮夜笙又觉得,这么可爱的木头,怎么就不能成为她的女朋友呢?嗯。
阮夜笙也翘起嘴角,跟奚墨有了同款的小骄傲。
奚墨盯着阮夜笙那个神情看了好一会,突然一骨碌下了床,说:“你等我一会,我……我去洗漱了。”
说完一阵风似的去了盥洗间。
阮夜笙先是有些疑惑,跟着马上反应过来,笑得差点埋进枕头里,她对着主卧盥洗室喊:“我也去隔壁房间洗漱!”
盥洗间只有含含糊糊的一声“唔”,听着似乎有些窘迫。
阮夜笙心情好得不得了,快步跑去隔壁卧室刷牙洗脸,还把头发整理了下,又重新躺回床上。奚墨比她先进盥洗室,回来的时候却慢了不少,面色有些扭捏。
“过来啊。”阮夜笙看她那模样,快要笑死过去,朝她招手。
奚墨低低咳嗽一声,在阮夜笙身边躺下。
“现在可以亲我了。”阮夜笙直接开门见山。
奚墨绷着脸:“谁说我要亲你?”
“你突然去洗漱,不就是为了要亲我?”阮夜笙一脸无辜。
“我不是为了要亲你。”奚墨一脸严肃:“我是……我是怕万一你要亲我,或者我要亲你,我只是……防患未然。”
“哦,提前准备好,以备不时之需。”阮夜笙点点头:“但是不一定要做。”
“当然,任何事情都要有计划。”奚墨认真道。
“嗯。”阮夜笙冷不丁问她:“那你洗好手,消了毒吗?”
奚墨:“……”
奚墨愣了好一会,突然往后挪了一段距离,面颊通红。
“你暂时没有这个计划?”阮夜笙目光丝毫不遮掩,上下打量她。
奚墨避开了阮夜笙这几乎有些要剥开她一切的目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迂回道:“我可以学。而且我……”
“而且你什么?”阮夜笙瞥到奚墨的手指上。
那手指白皙修长,手背上的血管隐隐约约的,而且能看到指甲明显被剪过的痕迹,边缘还修得十分温润柔和。
昨天晚上奚墨的指甲不是这样的,阮夜笙低垂的眼里盈满笑意。
奚墨暂时没说话了,阮夜笙伸手捞起她的手指,轻轻嗅了嗅,上面萦绕了一抹仔细清洗过后的香气。
“而且你洗过手了?”阮夜笙笑盈盈地问她:“还把指甲剪了。”
“我……我不是有别的什么意思。”奚墨沉默半晌,却还是十分真诚地说:“我是怕如果你亲我的时候,希望我……希望我摸你,我也要做好准备,万一不干净,或者不小心伤到你了……”
昨天晚上,她其实能明显感觉到阮夜笙捞起裙子,又抓着她的手的那股子欲语还休的意图,但那时候她还没有准备好。
阮夜笙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有点无奈,又有些想笑。她这么诚实,自己一时半会竟都想不到什么更好的办法和她调情了,真是个木头。
“事发突然,我在盥洗室借用了你的指甲刀。”奚墨又说:“但是我……我很健康。下次我自己买一把带过来。”
阮夜笙这下完全忍不住,笑得肩膀都抖起来了。
“你要不要看一下我的体检结果?”奚墨轻声道:“我前段时间才去医院做了全面检查的,我没有病。而且我会按时体检。”
阮夜笙无奈道:“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氛围?就是有些事情,得有氛围,有情趣。”
奚墨略微窘迫起来,似乎又有点不服气:“我当然知道。但是身体健康是基本的,我希望你能知道,你的伴侣,不会欺骗你,更不会给你带来身体上的伤害。得先保证健康,再考虑氛围吧?”
阮夜笙眼睛勾了她半晌,越看她这副认真的模样,越难以自拔,她牵着奚墨的手,贴在自己心口,眼波潋滟得快要溺死人:“我也不会欺骗你。我的身体也很健康,要不……你来帮我仔细检查检查?”
第197章 病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病了
奚墨低了头,看到阮夜笙的手指覆在她的手上,明明阮夜笙软得几乎没用什么力气,奚墨竟在这一刻感觉自己根本无法挣开。
当然,她也没什么要挣开的心思,而是目光定定地盯着看。
阮夜笙穿了睡裙,颜色还是纯粹的白色,一般人穿这种颜色的睡裙,肤色可能压不住,但阮夜笙的肌肤细腻白皙,反倒被睡裙衬得仿佛刚刚才从壳里剥出来。难怪人们会觉得偶尔有那么几个女明星像白得发光,阮夜笙更是里面的佼佼者。
奚墨不止在此刻感觉到阮夜笙肌肤的柔滑,还能清晰地感受那里的柔软和温度。
尤其那里挨心脏太近,于是阮夜笙的心跳就这么一下一下地隔着肌肤,随着热意递到奚墨的指尖。
“……夜笙。”奚墨喃喃着,她被阮夜笙覆住的那只手没有动,空闲的另一只手却抚上阮夜笙的脸颊。
奚墨的动作很轻,手掌裹着阮夜笙的脸,缓缓摩挲。这个动作没有半点轻佻的意味,反倒像是抚着自己最珍贵的宝物,目光更是温柔又珍视。
阮夜笙先是有些怔住,她本来是想勾引奚墨这个木头一下,依照她的设想,奚墨也许会顺着她的牵引,顺势去揉她的心口附近。没想到奚墨根本没有依她所想那样发展下去,反而只是抚着她的脸。
而她被奚墨这目光从上往下地凝望着,却莫名感觉比自己之前的设想还要来得更脸红心跳,她嘴里含糊地轻“嗯”了一声,脸颊偏了偏,跟随奚墨的动作,在她掌心轻蹭着。
越发加快的心跳让阮夜笙有些控制不住,下意识将原本覆盖的那只奚墨的手裹住了,她用了些力,往下按。
奚墨感觉到了,目光落回阮夜笙的心口。
那里起起伏伏的。
阮夜笙却好似没有意识到,还沉浸在奚墨捧着她脸颊摩挲的那股子温暖之中,目光更是迷离得不像话。奚墨看得有些恍惚,也几乎是无意识地裹住她的柔软,跟随阮夜笙的力道,时而轻缓,时而攥紧,阮夜笙喉咙里发出几个难忍的轻哼,奚墨看得几乎入了迷,越发用了力。
阮夜笙打了个颤,在这种轻揉慢拢中回过神来。
“……对不起。”奚墨也回神了,立刻说。
“干嘛说对不起?”阮夜笙咬了咬唇,一抹淡淡的血色似乎就要被咬开,在唇色底下荡来漾去。
“我会不会有些过了?”奚墨低了低眉。
“什么,这就觉得过了啊?”阮夜笙故作震惊,白皙面颊上却飘着红润。
奚墨:“……”
“奚医生。”阮夜笙轻声说:“你打哪儿来的,这么纯情?”
奚墨:“……”
她莫名有些难为情,紧接着又绷着面色说:“我是成年人,哪来的……哪来的纯情?我只是暂时还不太熟悉这种事情,你给我一点学习的时间。”
“当然。”阮夜笙轻轻一笑:“后面还有那么多时间,咱们慢慢来。毕竟……这才哪到哪呢?”
她最后那一句有些故意含在舌尖咂摸的滋味,奚墨心底略微一抖。
阮夜笙的尾音有些黏人,还有些可怜:“奚医生,我疼。”
奚墨被她吓唬住,暗想难道是自己刚才揉她的时候力道太大了,越发懊悔:“我刚才太用力了?”
“不是。”阮夜笙说:“我病了,我有乳腺增生来着。”
奚墨:“……”
她顿觉荒唐,皱了皱眉,警惕道:“你哪来的这个毛病?别骗我。”
“我被你气的呀。”阮夜笙装模作样叹了口气:“你这个不解风情的木头,我被你气八百回,生气多了,就是容易乳腺增生的,这种常识奚医生你应该知道的?”
奚墨见她又捉弄自己,于是抓她漏洞:“你刚才不是还说,你身体也很健康,不信让我给你检查?这是慢性病,刚刚才过去多久,你就增生了。”
“病来如山倒。”阮夜笙的手指在奚墨的手背上打着转,媚眼如丝:“病去如抽丝。我刚才就是突然之间,这山倒了。”
奚墨的手背又痒又麻,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往哪里放,阮夜笙却还是攥着她,不让她从心口撤离。
她只好无奈道:“看你胡言乱语的,我得在看诊病历上给你记一笔才行。”
阮夜笙朝她眨了眨眼:“哦,奚医生你一个月生气三十天,你没有乳腺增生吧?”
奚墨差点被她气笑了,一时没能忍住,咬牙狠狠捏了她一下:“我今天特别生气,你觉得我有没有呢?”
“唔嗯……”阮夜笙抖了抖,喘出了声。
“……对不起。”这又把奚墨吓到了,立刻停手。
阮夜笙面颊有些潮红泛上来:“我只不过是出了点声,你就对不起。如果你老这样道歉,那我到底是叫,还是不叫呢?”
这回换奚墨浑身一抖,她下意识将抚在阮夜笙脸上的那只手挪了挪,捂住了阮夜笙的嘴。
“唔唔唔……”阮夜笙呜咽起来。
奚墨脸通红:“你……不要说这种话。”
什么是……叫!
这话说的。
阮夜笙呜咽了片刻,奚墨看她眼角勾着红,立刻就舍不得了,正想要将手挪开,谁知道她掌心蓦地感觉一麻,有什么湿润柔软的东西在她掌心贴着,跟着缓缓地舔了起来。
奚墨呼吸顿时起伏不定了,睁大眼睛,定定地看着阮夜笙躺在底下抓着她的手,正轻舐掌心。
阮夜笙一边不停,一边拿眼波扫她一眼,那温热的柔软从掌心逐渐辗转到了指尖,带来的不只是湿润,还有软麻和战栗。
奚墨感觉自己内心的那种防线被一点一点瓦解,最终溃垮。
她终于忍不住,压着眉,嘴里发出一个难忍的音节:“唔……”
阮夜笙轻笑起来,吻了吻她的指尖,说:“你看,你发出声音了。我要道歉么吗?”
奚墨攥紧手指,努力调整呼吸。
“对不起。”阮夜笙眼中水色晃来晃去的:“不过你看,连你也忍不住,所以……我当然也会忍不住,想要叫出来。这不能怪我的,在你面前,我也实在算不上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
奚墨跪坐在阮夜笙身旁,略微弯了身子,低着头看向阮夜笙。她的长发散落下来,披在肩上,部分发丝往下垂落,也随着呼吸晃动着。
阮夜笙越发笑起来,无边娇软。
奚墨深深呼吸了一下,忍住了那抹麻痒,将手从阮夜笙的唇边挪开。
阮夜笙没能继续,有些委屈:“奚医生,你生气了?”
“是,你捉弄我,我很生气。”
奚墨说着,俯了身体,吻住了阮夜笙的唇。阮夜笙先是一怔,感觉到奚墨的舌闯进来,立刻被勾得魂都不知归处了,双手攀上奚墨的背部,紧紧抱住她,与她接吻。
这样跪在一旁仿佛还不够,奚墨心底一股火蹿上来,烧灼着她,驱赶着她。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竟然已经是跨坐在阮夜笙身上,她连忙清醒了些,暂时退开了唇,低声说:“会不会把你压疼了?”
“不疼。”阮夜笙刚才被她亲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低声说:“我喜欢你坐在我身上。再说,你又不重。”
奚墨顿时放心了些。
阮夜笙将她的手重新抓回了无限靠近心脏的位置,目光潮润:“奚医生,我被诊断为暂时性乳腺增生,要揉一揉才能康复。”
“我还没诊断,你就自我确诊了?”奚墨凑近了她,两人呼吸交糅。
“我好难受,肯定没错。”阮夜笙说:“这是病,得治啊。还得好好地,用心地……治。”
“抱歉,我治不了。”奚墨老实说:“我暂时还不行。”
阮夜笙噗嗤一声破功了,笑出声来:“难道奚医生还没有获得执业资格证?那我危险了,我会不会被你越治越严重?”
“过段时间就有了,你先将就一下。”
奚墨的唇压下去,覆在阮夜笙的耳边,阮夜笙感觉到她的呼吸炽热,正似浪潮推搡着自己。而奚墨的手也跟随了她的牵引,在感受她心跳的同时,揉了起来。
“……奚医生。”阮夜笙与她耳鬓厮磨,轻轻叫她:“我想和你打个商量。”
“你说。”奚墨温柔应着。
“如果我忍不住出声了,你不要说对不起,可以吗?”阮夜笙无比期待地呢喃道。
“……可以。”奚墨有些紧张:“但是……”
“但是什么?”
“你的声音别太……”
“别太什么?”
奚墨没再吭声,她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以唇堵住了阮夜笙的问话。
别太勾人了。
短暂的生日假期在阮夜笙的不舍中很快就过去了,明天剧组又要开工,两人定了傍晚的飞机返回北京。奚墨下午回自己家收拾了一趟,特地带了行李到阮夜笙家里等她,临出门的时候,阮夜笙拖着行李箱站在家门口,磨磨蹭蹭的不肯走。
“我过生日,为什么只有两天假期。”阮夜笙搂着奚墨,嘀咕:“我不想去北京,想和你多待一会。”
“到时候你还是可以和我待在一起。”奚墨感觉她格外黏人,心里也似软化成了一团。
“那不一样。”阮夜笙说:“酒店和剧组外面太多娱记,我可不敢和你像是今天那样……”
她面颊上还勾着些许红润,虽说奚墨今天也只是和她亲了抱了揉了,底下连腿都没怎么碰,但那种强烈的感觉也让她觉得满足。不说别的,单就是从今天起,奚墨成为她的女朋友了,这一件事就足以让她轻飘飘一个月。
“我每天晚上去看你。”奚墨哄着她:“虽然*也不能待太久。”
阮夜笙扒拉在她身上,将脸颊一侧,贴着她的肩:“好吧。”
奚墨拍着她的背,安慰道:“也快过年了,到时候能多放几天假。”
今天已是1月20号,阮夜笙在心底算了下时间,目光重新亮了起来。两人在门口又说了一会话,最后看时间实在不得不走了,才在门口接了个吻,开门出去赶飞机。
在顾如的剧组拍了几天,又下起大雪,顾如对自身要求高,虽然之前虞渺和萧若衿雪地吻那些素材剪出来肯定也没问题,但总觉得还能更好,眼看着又赶上了雪,顾如就临时叫阮夜笙和奚墨又拍了一次。
这一次主要是为了补素材,顾如没有像之前那次那么挑剔,不过惊讶地发现在镜头里的奚墨不再和之前那样拘谨,反倒比之前会亲多了,抱着阮夜笙在雪地里拥吻的时候,还有很多十分自然的小动作,这给顾如看呆了。
拍完以后,顾如十分满意,特地将同样发丝凌乱面色微红的奚墨和阮夜笙叫过来看小屏幕,并且点评道:“奚墨,你这是要吃人啊?”
奚墨:“……”
阮夜笙在边上憋着笑,装作认真回看小屏里两人的表现。
“不过这次拍得比上次好。”顾如拍了下奚墨:“如果我不是知道你一直待在剧组,没时间出去,我还以为你报班了,进步神速。”
奚墨整理了下头发,立刻说:“也没有这种班。”
“这种班?”顾如奇了怪了,琢磨下,说:“你以为什么班?我是说演技班!怎么没有了。”
奚墨:“……”
顾如又和阮夜笙说:“阮阮,奚墨这次确实演得有点太真实了,不过你也别被她吓到,她是个宇宙直女。别怕啊,咱们这是拍戏呢。”
奚墨:“……”
你怎么还安慰上了。
阮夜笙笑眯眯的:“没事,顾导,我也是直女。”
顾如欣慰道:“那就好。”
然后到了晚上,“地球直女”在酒店房间里被“宇宙直女”差点亲软了。
第198章 反应
第一百九十八章——反应
阮夜笙甚至还被亲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不过依旧舍不得松开奚墨的怀抱,她将脸侧了侧,贴在奚墨的肩上,呼吸起起伏伏的,说:“……我真佩服你。”
“怎么?”奚墨有些疑惑,同时一手搂着阮夜笙,另一只手圈住她的身子,缓缓地在她的背部上下摩挲,似是在抚顺阮夜笙的呼吸节奏。
“你都不怎么喘的吗?”阮夜笙气息仍在颤抖。
奚墨:“……”
阮夜笙感觉到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连身子都略微僵了一下,于是一边笑,一边下意识地往奚墨怀里蹭了蹭。
“也许我……肺活量比较好?”奚墨说。
“那你是说我肺活量不如你了?”阮夜笙哼了一声。
“这我可没说。”奚墨将她轻软的身子抱到自己腿上,试图给自己找一些逻辑上的佐证:“但是你不会游泳,我会。你觉得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我不会游泳。”阮夜笙眨了眨眼:“我得去报名学一下。”
奚墨的唇动了动,似乎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吭声。
“你是不是想让我跟你学啊?”阮夜笙看出来了。
谁知奚墨认真摇头:“我想,但是不行。我没有游泳教练的证,这不规范。”
阮夜笙蜷在她怀里,笑得身子一颤一颤的:“你没有证的地方多了去了,你现在也没证,这不还在我这‘实习’呢。”
奚墨:“……”
她咳了一声,环住阮夜笙腰身的那只手轻轻掐了一记:“那我明天不来‘实习’了,反正我也没有证。”
“不可以。”阮夜笙这下不干了,抱着她一连亲了好几口:“你一定要来。”
“唔……知道了。”奚墨唇角微微翘了翘,又很快下去了。
“不过,你刚才是不是在搪塞我呢?”阮夜笙心思转悠得飞快,可不会被奚墨给扯远了:“我和你说别的事,你非扯什么肺活量和游泳?”
这下奚墨的眼睛垂下来,又往一旁看去。
“老实交代。”阮夜笙在奚墨的耳朵上吻了一下:“你要糊弄我?”
奚墨浑身一个哆嗦,顿时将阮夜笙抱得更紧了一些,她勉强将快要逸出来的轻喘缓了缓,这才低声说:“也不是。我只是……”
“只是什么?”阮夜笙的唇越发挪向奚墨的耳边,呼吸似轻撩的风。
奚墨稳了稳心神,如实说:“我只是在……忍。”
阮夜笙其实能感觉到这些天奚墨与她亲昵的时候,确实是忍得比较厉害。不过奚墨这样的反应阮夜笙倒也不觉得意外,毕竟在她看来,奚墨的性格一向是比较端着的,她只是没想到奚墨会直接告诉她,自己是在忍耐。
她内里开心,表面装得有些失落:“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我没什么魅力呢。”
奚墨的背立刻绷直了,连忙说:“没有,我是想看清楚一些。”
阮夜笙愣了愣,一时顾不上接话,眼见奚墨也沉默了,她低声问:“你……想看清楚什么?”
奚墨还是不说话。
阮夜笙就抱着她,轻轻摇了摇,催促她回答:“你说啊。”
奚墨面色略微浮上了几分红润,被她几番催问了,这才说:“……我想看清楚你的反应。”
“……哦。”阮夜笙迅速咂摸出她的意思,眼角勾着笑,给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回应:“我没懂,也许是我太愚钝了。”
奚墨:“……”
眼见阮夜笙潮湿又期待的目光近在眼前,奚墨犹豫了一阵,最终还是低声开了口:“我希望能看清楚,了解你的那些反应,记住你的喜好。我想知道你是否觉得愉悦,会不会感到舒适,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如果我不努力忍着,可能就会观察得不够深入。”
阮夜笙闻言,没有说话,呼吸却炽热。
“我这样会不会不太好?不够有情趣?本来都是发自本能的,我却要……却要去观察和记忆。”奚墨立即说:“如果你觉得不好,我可以改。”
“为什么我觉得不好,你就要改呢?”阮夜笙轻轻呢喃:“你就是你,不需要为了任何人而改变,我也不例外。”
“如果我想为你改变呢?不是被迫,不是需要,只是因为我想。”奚墨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阮夜笙先是愣了下,跟着眸中光波涌动,说:“那……这是我的荣幸。”
她说话间,捉住了奚墨的手:“但是我不觉得你刚才这样,有什么不好,我反而觉得很好,很可爱。因为你在认真为我考虑,所以……我也会让你知道,我很在乎你。”
奚墨感觉到那只手正在引导着她的手缓缓往下,心跳不由得越来越快,直到指尖如此直接且真切地触到了温热与潮润,她的手指蓦地一抖。
这些天里,她都会在阮夜笙的房间里待上一段时间,虽然时间并不久,但阮夜笙给予了她许多以往从未感受过的战栗,可这是她头一回在没有布料阻隔的情况下,如此贴近阮夜笙的隐秘。
“奚墨。”阮夜笙的鼻尖轻轻碰着奚墨的耳朵:“我想让你了解,我更多的……反应,好吗?”
“我……”奚墨嘴唇微颤。
“我知道你觉得没有准备好……”阮夜笙低低说:“也许你也不需要准备得那么好。如果你还是担心会伤到我,那你要不要试着……试着……”
她最后那两个字的尾音轻极了,似要溺在了奚墨的耳中。
奚墨侧了下身子,一只手臂垫在阮夜笙的脖颈底下,喉咙里的那一声低低的回应很快被阮夜笙的唇所淹没,另一只手则顺着阮夜笙的引导而去。
“你……你怎么那么轻啊?”阮夜笙低低轻笑,同时夹杂了几分难耐的轻哼。
奚墨蓦地涨红了脸:“我怕你不舒服。”
“那你仔细看看我的反应,你觉得我是不舒服……还是舒服呢?”阮夜笙跟随她动。
奚墨不敢停下来,目光几乎有些迷蒙了,凝望着阮夜笙水汽弥漫的双眸。
“我是一个人,不是花圃里养的花,又不会被你的手这么那么地揉几下,就留下伤痕。”阮夜笙牵着她的手,稍微又用了些力,暗示她:“我觉得……这样……嗯……可能会更好一些?”
奚墨感觉到她手中的变化,立即调整了力道。
“真聪明。”阮夜笙的手伸过来,摩挲着奚墨的脸颊,与此同时呼吸随着奚墨改变的方式,加深了许多:“……唔……特别好。”
她的声音几乎趋近于梦呓,带着她独有的柔媚,奚墨只感觉酥进了骨子里,也更努力地去讨阮夜笙的欢愉。
“你喜欢我夸奖你?”阮夜笙发现她的变化,挽着唇角一笑。
奚墨的脸越发红了些,一时都说不出话来,但手底下倒也不停。
虽然阮夜笙说自己并不是花圃里的花,奚墨却觉得她比这世上任何一株花都要娇美。她想小心翼翼地呵护她,却又忍不住被她的动人所惑,想要伸手去轻抚她的花瓣,更怕自己稍微一个没控制住,就将她攀折在手。
她不应攀折她。
希望她永远绽放,如此肆意,不惧四季变迁。
第二天拍摄现场,阮夜笙在镜头前面走戏,奚墨这一幕里没有戏份,就在一旁安静看着。
阮夜笙隔得有些距离,一旁还有其他演员的身影围绕在她身边,阮夜笙的一颦一笑都似被现场的打光衬得有些模糊了,但奚墨依然看得十分认真。
——摸我。
阮夜笙那两个字的尾音在奚墨脑海里回荡,奚墨心里怦然一跳,连忙低下头来。
她以往总是将工作和自己的私人生活分得很清楚,却在此刻不合时宜地回想起阮夜笙藏在夜色中的另一面。这种全新的感觉让奚墨有些不知所措,她走了几步,找了把空椅子坐了下来,明明阮夜笙就在片场,她却总觉得内心空落落的。
阮夜笙的目光穿过人群,捕捉到了她。
阮夜笙朝她笑了下。
奚墨怔了怔,想抬手做个回应,却又担心是否太过明显,连忙控制住还没伸出的手,轻轻朝阮夜笙点了点头。
漫长的一天过去了,奚墨逐渐明白过来,她应该是想阮夜笙了。
可是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两个人近在咫尺,她依然还是会想她。
夜里还有夜戏安排,到了晚饭时间,两人坐在房车里吃饭。房车是奚墨带过来的,一共有两辆,一起过来的除了助理,还有厨子,他们都在另一辆车房上聚餐。如果时间充足的话,奚墨团队的人会回酒店吃,有时候也去餐厅。
车里没有别人,阮夜笙一边吃,一边和奚墨聊今天拍的戏。
今天阮夜笙的拍摄任务比奚墨多出许多,夜戏任务更重,拍的还是虞渺再度死亡的场景。这天在电影里是2月14号,虞渺约三年前的萧若衿去家里做客,但虞渺死在了这个夜里。
三年后的萧若衿提前得知这件事,痛苦万分,拼尽全力想要再度改变虞渺的命运。
奚墨问了一句:“累吗?”
“还好。”阮夜笙委婉表达了下,又看着奚墨:“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有些想你。”阮夜笙轻声说。
奚墨手中的碗悬在半空,筷子也凝滞了。
“你今天明明都在的。”阮夜笙发现奚墨好像是发了怔,也不知道她的想法,又接着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老在想你……但是我觉得这样不太好,不够专注工作。”
奚墨低了低眉,含糊说:“确实,这样不好。”
阮夜笙仔细观察她的神色,忍不住又逗她:“谁让我们刚谈呢,也许是有新鲜劲儿在,等以后时间长了,说不定就习惯了。”
“时间长了,你就不想我了?”奚墨立刻蹙眉。
虽然她是第一次谈恋爱,但常识会告诉她,情侣刚确认关系的时候都会有一个热恋期,就像没有经验的人刚喝了酒,看着对方就上头。可是随着时间推移,酒量上来了,喝得多了,慢慢也就见惯不惯了,生活中的琐碎和缺点更是暴露无遗。
也许这世上没有什么热烈的爱,能够抵挡时间的消逝。倘若有,那可能是理想者最纯粹的幻想。
“这不是时间还没到你说的那么长吗?”阮夜笙装傻说:“我也不知道,又没有经验。”
奚墨没吭声,低头将一朵西兰花咀嚼得十分用力。
她的确不能要求阮夜笙永远爱她。
永远是这个世界上最靠不住的诺言,太多粉丝和她说过永远,但她知道那大部分都只是在狂热期感动自己,过不了多久就冷却了转移了,故而理智让她从不相信所谓的永远。
就像是有的粉丝说的,我永远爱你,我相信我在说出口的那一刻,一定是希望能永远爱你的。
这样就够了。
奚墨在这方面看得很淡。
那她为什么会对阮夜笙有别样的奢望?可是即便内心不情愿,她也不能阻止阮夜笙以后的人生道路上,还有新的追求。阮夜笙是一个独立的人,虽然是她的女朋友,却并不属于任何人,总有自己的选择的。
“对不起。”
奚墨正内心复杂,没想到却听到了阮夜笙的道歉,她连忙抬起头,看向阮夜笙。
“你不高兴了?”阮夜笙放下碗筷,哄她:“我刚才是逗你的。”
“我没有不高兴。”奚墨道:“我只是……有些担心。”
虽然没有明说,阮夜笙立刻明白她所说的担心,究竟是什么意思,眸中不由有了几分讶然。她本意只是想逗一逗木头,毕竟木头绷着脸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她却没有想到在这件事上奚墨会如此在意,几乎到了担心的地步。
也许是她一路在奚墨身后追随多年,也患得患失多年,哪怕是现在已经确认了关系,她竟也不敢太过琢磨奚墨对她的喜欢究竟有多深。甚至深到会担忧未来的这种程度,更是想都不敢去想。
“我错了。”阮夜笙低眉,诚恳道歉道:“有时候我觉得逗你,你的反应会很有意思,就没有把握好分寸。我不应该让你对以后产生焦虑。”
“夜笙。”奚墨也将碗筷轻轻搁在桌子上,叫了阮夜笙的名字。
阮夜笙有些茫然,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你没有错。”奚墨道:“不用这样对我小心翼翼。你的确经常逗我,但这何尝不也是在观察我的反应呢?”
阮夜笙被陡然说中深处潜藏的心事,立即怔住了。
奚墨道:“你表面上主动,其实对自己并不够自信,哪怕现在我们在一起了,却在内心深处害怕以后有那么一天,我可能会因为厌倦了或者别的什么原因,而离开你。所以你要以开玩笑的口吻,来试探我的反应。当我有所反应,你才会稍微安心一些。”
阮夜笙睫毛颤了颤,目光定定地落在桌子上。
“你不要焦虑。”奚墨却定定地望着她:“我们是平等的,在我这里,喜欢从来就没有深浅的区别。”
阮夜笙呼吸起伏地有些明显,却仍然不敢抬眸看她。
“你生日那天晚上,你说……你大学的时候就喜欢我了,这么多年,我能想象你的感受。”奚墨的声音越发温柔:“也许你觉得我接受了你的告白,但我一定没有和你喜欢我一样,喜欢你那么久,我承认,我们的时间长度的确是不对等的,可这并不影响我对你的感情。”
阮夜笙这才缓缓抬起头,看着奚墨。
“我今天……”奚墨说:“也有些想你。就像是你刚才说的……你也有些想我。”
阮夜笙眼圈隐约泛了红,点了点头,又说:“我其实……其实不是有些,我是很想你。”
“那我也很想你。”奚墨道。
阮夜笙含着泪花,却又笑了起来:“我之前……的确是在试探你的反应。有时候可能就是潜意识的,但我没有及时反应,你现在告诉我了,我也能清楚地明白过来。”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在你面前,其实我是对以后有所焦虑的,我怕……我怕我配不上你。”
奚墨听到她最后那句话,眼里的惊讶和怜爱同时涌现,立刻站起身走到阮夜笙身边,在她面前蹲了下来,抬手扯了一旁的餐巾纸帮她擦拭眼泪。
“你那么好,那么优秀。”奚墨动作轻柔,道:“为什么要这样想?”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不应该自卑的。”阮夜笙含含糊糊的,眼见奚墨在给自己擦眼泪,既窘迫又感动:“但是有时候就是控制不住会这么想。”
“你看,你这么漂亮,身材也这么好。”奚墨道:“演技更不用说,当初老师们都夸你是难得一见的天才,拍戏认真,性格也好,有那么多朋友。正因为你这么好,所以其他人才都愿意和你打交道,不是吗?”
阮夜笙噗嗤笑出声来,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一下:“你突然这么说,我都不太习惯了。”
“我喜欢你夸奖我。你昨天晚上说我做得很好,我没有回答你,但我其实很开心。”奚墨攥住阮夜笙的手,那种温暖的触感让阮夜笙在这一刻感到无比安心,耳边听到奚墨又说:“所以我会觉得,你喜欢我夸奖你。我也希望你快乐。”
阮夜笙颤声道:“我……很喜欢。”
“那就好。”奚墨轻轻笑了下:“而且你这么好,也不是为了要配得上谁,只是因为你本身就这么好。”
第199章 蛰伏
第一百九十九章——蛰伏
阮夜笙闻言,面色恍恍惚惚的。此刻奚墨这句话每一个字的音节,都仿佛鼓点,一下一下敲在她的心尖,鼓舞她的心弦,肯定她的本身。
她眼眶红了红,眸中更是湿润,连忙从奚墨手里接过她刚才替自己擦拭眼泪的那张餐巾纸,低下头来蹭了蹭眼睛。
奚墨见状,将那盒餐巾纸直接从餐桌上取下来,拿在手里,在一旁等待着她随时拿取。
阮夜笙瞥她一眼,嘴里有些娇嗔地嘟囔一句:“我也用不了这么多餐巾纸,你这样好像我会一直哭下去的。”
奚墨就从盒里抽取了几张,将餐巾纸盒放回去,依旧等着:“这些够吗?”
眼见奚墨神色紧张又认真,阮夜笙噙着泪低低一笑,说:“够的。”
奚墨似乎有些窘迫:“我本来是不希望你太过焦虑,结果……你哭得更厉害了。”
“你是不是后悔刚才和我说这些?”阮夜笙问她。
“不后悔。”奚墨却道:“这是我心里的想法,我觉得要让你知道。你只有知道了,才不会害怕。人总是需要正面的肯定的,无论多么乐观的人,她都需要。”
阮夜笙的心绪逐渐平复下来:“别人夸过你可爱吗?”
奚墨怔了怔:“啊?”
“你真可爱。”
奚墨越发愣住,然后站起身来,低了低头整理了下衣摆,试图遮挡脸上浮起的那几分红润。
“这也算正面的肯定吧?”阮夜笙抬起头,打趣她:“人总是需要正面的肯定,那你也不例外了?”
“……算的。”奚墨低声道:“谢谢。”
阮夜笙噗嗤一笑,上下打量着奚墨:“你知道有个说法吗?如果你觉得你喜欢的那个人很漂亮,那可能是正常的吸引,你如果觉得对方特别好,那可能是你沦陷了,你如果觉得对方……很可爱,那你完了。”
奚墨茫然,皱眉道:“没听过,但我个人觉得这是没有多少逻辑的,应该是营销号的情感鸡汤,你少喝。”
阮夜笙从椅子上起身,张开双臂抱着奚墨,在她耳边道:“我就喝这一次。”
奚墨顺势回抱过去,感觉到阮夜笙的心跳似乎贴着她的身子,传递过来。
“我完了。”阮夜笙轻声说。
奚墨心中猛地一颤,跟着紧紧抱住了她。
眼看着临近春节的日子越来越近,艺人们的行程也安排得满满当当。除了春晚,还有各大电视台晚会的邀请,这些晚会都需要提前进行彩排,尤其春晚更加严格。不过顾如拍摄电影期间,要求演员们必须长期待在剧组,大家都很给顾如面子,于是“见字如晤”剧组的演员哪怕到了这样繁忙的年底,也一直很稳定,最多就是有一些可以请假的短期通告。
而两个女主之中,奚墨哪怕曾收到过邀约,也从来没参加过春晚。至于阮夜笙如今的处境,拍的电视“绥廷”没播,综艺也没上,这点名气根本不足以让各大晚会前来邀请。
严慕倒是今年春晚有首歌要唱,他是歌手,现在又是电视剧当红流量小生,这几年春晚邀请流量的概率也是越来越高了。有一天,严慕给奚墨发了条消息:“姐,我春天要开巡回演唱会,第一站在上海,我想请你当特邀嘉宾,你有空吗?”
消息底下又补了一条演唱会的准确时间。
奚墨看了一眼,婉拒:“抱歉,那时候工作安排得比较满,应该是没时间了。不过谢谢你的邀请。”
严慕回复道:“没事的,谢谢姐,工作辛苦了,注意身体。”
剧组中途休息的时候,阮夜笙和奚墨聊天,提了一句:“我以前的一个恩师找我帮忙,想请我给几个舞蹈做示范来着。”
阮夜笙除了拍戏,一直很热爱舞蹈,古典舞尤其精妙绝伦,这些年也没有荒废。当初拍电影走红后,她的身价水涨船高,实在太忙了,便没有再在舞蹈演出里登台过。随着时间逐渐过去,退圈后的她终于沉寂下来,这才重返舞台。
近年来,有时候阮夜笙也会随舞剧院的老师们参加一些登台工作,不过都很低调。舞蹈这种艺术,不长期跳就会生疏,比起登台的工作酬劳,奚墨觉得阮夜笙更在乎的还是能够保持那种自身舞蹈功底的锻炼机会。就像是有些当红演员为了提升自己,拍戏之余,也会跑去参演那些曝光度比较低的话剧。
每次说到舞蹈的时候,阮夜笙的眼中都是晃动的光。
“你答应了?”奚墨问她:“时间上安排来得及吗?你还要拍电影的。”
阮夜笙点头:“嗯,答应了。来得及,是春天的事情,示范不用总跟着,要不了多少时间,然后演唱会当天去一趟现场,不会耽误电影拍摄。”
奚墨放心了些:“那就好。顾如不喜欢演员请假太久,你多配合她,以后会有好处,她手头上资源很多。”
“明白。”阮夜笙笑了笑,又道:“这次还挺新鲜,不是一般的舞剧院工作,而是一个演唱会上的,主办方在舞台上和恩师有合作,这次伴舞大部分都是恩师工作室那边的人。”
“演唱会?”奚墨下意识追问:“在哪?”
阮夜笙道:“上海,还挺近的。”
“……哪个歌手?”
“暂时不知道,我问了,她还没回复我,可能比较忙,等回复了我再告诉你。”
“你没问是哪个歌手,就答应了?”
阮夜笙感觉奚墨莫名有些着急,她觉得有些奇怪,仔细观察奚墨的神色说:“恩师帮我了很多,从人情上也不好推拒的,何况这次都是她的全新编舞,可以学到很多新的东西。”
奚墨警惕:“那万一歌手有什么不得了的负面消息呢?你和这样的歌手合作舞台,对你影响不好。”
阮夜笙虽然现在还没多少热度,但她手头上待播的绥廷,与沈轻别合作的综艺,还有顾如导演的电影,无论哪一个,到时候的话题度都不可避免的高。万一到时候媒体倒回来扒拉,这合作的事情,难免容易被添油加醋。
如今演艺圈的人都学乖了,劣迹艺人都不敢合作,怕沾上麻烦。
“如果对方有大问题,恩师也不会合作的,你放心,她在这方面很注意,肯定做过了解的。”阮夜笙安慰她:“而且我只是示范,恩师精力有限,她才让我帮忙。我不用登台,这种幕后工作倒也算不上真正的舞台演出。”
奚墨虽然明白这些道理,但还是欲言又止。
她犹豫半晌,低声补了一句:“我这样,算不算干涉你的工作选择?我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
换做私底下,阮夜笙看她这颇有些不安的模样,肯定忍不住抱着她亲一口,逗逗她。不过现在是在片场休息区,虽然她们两坐得远了些,周围没有别人,阮夜笙也不敢太明显,于是拍了拍奚墨的手背,说:“不会,你别瞎担心。我知道你这是为我好,帮我规避风险。”
奚墨“唔”了一声,乖乖等阮夜笙收到回复以后,告诉她。
又一场戏拍下来,休息的时候阮夜笙看了眼手机的消息,颇为惊讶,第一时间对奚墨道:“那个演唱会歌手竟然是严慕。”
奚墨:“……”
阮夜笙说:“严慕没有什么负面消息,我们之前一起合作过绥廷,他人不错。”
“那你是确定接下这个工作了?”奚墨眉头微皱。
阮夜笙目光上下端详她:“如果你不希望我接,那我可以再去和恩师说一下,就说我时间上安排不过来。”
“等等。”奚墨拦了拦:“其实……也不用。毕竟是恩师的工作,能帮得上还是要帮的,而且严慕的确是个好人。”
阮夜笙看着她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好像之前就有猜测歌手可能是严慕的感觉。”
奚墨没有办法,如实道:“……严慕今天还邀请我,说能不能担任演唱会上的特邀嘉宾,时间是春天,地点是上海。听到你那个工作也是类似的信息,我就有种第六感,会不会这么巧,没想到真是严慕。”
阮夜笙愣了愣,赶紧问:“你答应了?”
这下换到奚墨上下打量阮夜笙了,她感觉阮夜笙似乎有些着急,说:“你不希望我参加?”
阮夜笙:“……”
犹豫片刻,阮夜笙凑到奚墨耳边,她怕别人听见了,用极低的声音说:“以前拍绥廷的时候,我是用的你的身份,感觉严慕对你的态度太殷勤了点。”
奚墨脸色古怪,也附耳过去:“我才觉得当时拍摄的时候,严慕对你过于关注了。”
两个人语气都有些窘迫,然后相互看了半晌,无言以对。
最终还是阮夜笙最先笑出声来:“你误会了,他以前看过我的电影,是早期影迷,看到我复出了,觉得很惊讶,纯粉丝心态。”
奚墨回想自己当时莫名的警铃大作,尴尬说:“……那你也误会了。严慕在我面前就是个小破孩。”
“那时候可吓死我了。”阮夜笙越发想笑,主动交待:“当时我还老帮你躲着他。”
奚墨也道:“……我也帮你躲了。”
两人说完,各自却又低下眉眼,有种当时的心思在此刻后知后觉被各自当面拆开的微妙感。
“那你会去演唱会吗?”阮夜笙小声问奚墨。
奚墨拿出手机,点开严慕的消息框,回复了一句:“我刚才又看了下工作安排,你说的那天时间空出来了,可以参加你的演唱会,但是我不方便表演,可以吗?”
完毕后,奚墨直接拿手机页面给阮夜笙看。
阮夜笙的目光顺着消息记录往下扫,笑得不行了:“你这工作安排还挺有弹性啊,一会没有,一会有的。”
奚墨低低咳了一声。
那边严慕激动得秒回:“真的吗,姐!这是我的荣幸!放心放心,没有舞台表演,最多上台说几句话!不方便上台说话也没关系,摄像扫到你的时候,你微笑互动一下就行!咱们就是朋友捧个场,千万不要有什么压力啊!”
奚墨回道:“好,那你把详细的安排发给路清明就行。”
“没问题姐!到时候见,我让人把票给你送到公司去!”
“好的,谢谢。”
等阮夜笙看完,奚墨这才将手机收起来,说:“你到时候要提前过去准备吧?”
阮夜笙一笑:“嗯。那我们一块去?”
“好,我去你家接你。”奚墨与她做了约定。
晚上的时候,沈轻别给阮夜笙也发了消息,问她:“阮阮,你什么时候休假啊?我在长沙参加完小年夜的晚会就休息了。”
自从上次元旦从酒吧回去后,沈轻别整个人状态都有点不太对劲,废话*也没以前多了,不过还是会经常找阮夜笙聊天。不过里头最明显的变化就是再也没提过郁安,以前她时不时就要和阮夜笙说几句郁安的事,什么阿郁给她安排了这个工作,阿郁给她买了那个东西,现在全没了。
阮夜笙心知肚明,也不去提,不过内心还是十分担心沈轻别如今和郁安的关系,毕竟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也不知道她们到底是怎么处理的。阮夜笙也和郁安旁敲侧击地聊过,郁安表面上很平静,还以为阮夜笙不知道,殊不知沈轻别当时早把一切都透露给阮夜笙了。
郁安只是说她现在比较忙碌,在带新人,阮夜笙便明白她这段时间可能都没有见过沈轻别,只是不清楚究竟是谁在躲着谁,这也不好去问。
阮夜笙靠着床头,回复沈轻别:“这么早下班?我要农历二十八晚上才能回上海。”
今年没有三十,除夕就在农历二十九。
“你们剧组导演简直不是人啊,这么压榨,咋不除夕夜再放你回来?牛马还回栏休息呢。”
阮夜笙恍惚了下,有些黯然地打字:“没事,早回晚回差不多,除夕夜也就那样。”
沈轻别意识到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忙回道:“阮阮,你到我家来吧,今年我们一块过年。你教我包饺子啊,你包的饺子可太好吃了,我馋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郁安不管她了,沈轻别话里行间对什么节食和身材管理,也没以前那么深的怨念,饿一年了,好不容易来个春节,难道还不能想吃就吃,没天理了。
她就吃,她偏吃,气死谁了?
反正……反正不会是她自己!她且吃着美着呢!反正也没!人!管!她!
阮夜笙回复:“不用,别给叔叔阿姨添麻烦了,我一去,他们还得忙前忙后地张罗。大年初二我到你家来看你。”
“那大年初二也行,我等你啊!我吃二十个饺子!”沈轻别乐了,又发了个吃饭的表情包。
“你可别发癫了,还二十个。”
阮夜笙看着手机笑了笑,又有些担忧沈轻别,暗自叹了口气。
到了小年夜那天,顾岑又过来剧组探班,给剧组每个人都送了礼物,大家都夸小岑懂事,只有顾如逮着她又臭骂了一顿:“一天天的不干正经事,这剧组是你家的啊,隔段时间就过来探班,你不用工作吗!”
顾岑委屈:“这剧组不是你的吗,你是我姐,那不是我家的?”
顾如气得抬手,假装要抽她,不过也只是做做样子,甩了下手道:“团里是不是没事做,回头我打电话给你们老板,给你找点活。”
“别啊姐!”顾岑忙说:“厉思然现在老待在你这个剧组,明明没她的戏,她也待着,我总是见不到她,每天很无聊的。你给我安排太多工作,我就不能找她玩儿了。”
“你就知道玩儿,就知道玩儿!厉思然就算没有排到场次,也知道待在边上观看学习,这些天演技进步不少,你呢!你但凡有她百分之一的上进心,我都不会被你气死!”顾如拿起剧本就走:“赶紧滚,我要工作了。”
“好的姐,你忙啊!你多忙!千万不要浪费宝贵的时间来管我!你把我当空气啊!”顾岑嘿嘿一笑,转头去找厉思然玩了。
也不知道她找厉思然究竟玩了什么,奚墨拍完一场戏下来休息,就看到厉思然独自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神情恍惚,跟刚梦游完了回来一样,脸上甚至还泛着一抹古怪的潮红。
奚墨走过去,厉思然才回过神来,立刻起身说:“奚姐。”
奚墨看了她一眼:“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烧了?”
厉思然非常上进,有时候生病了也不请假,奚墨感觉她很努力,甚至努力得有些心酸了,平常和阮夜笙在剧组里都很关照她。
“没……没有。”厉思然忙说:“可能是暖气太热了。”
“如果身体不舒服就去看看医生,拿点药。”奚墨温和道:“不要硬扛。”
“……嗯,谢谢奚姐。”厉思然应声。
奚墨点点头,看到顾岑不在,应该是回去了。
大年二十七的那天,林汀雨到北京出差,约奚墨和阮夜笙一起出来吃个饭,顺便商量点事。那天没有夜戏,三个人约到晚上七点半见面,林汀雨提前到了,在餐厅附近转悠,结果看到四个男生在景观带那边围起来,里面能听到猫的凄惨哀鸣。
这个时间段天都黑透了,那边照明也不明显,那几个男生在那恶劣地起哄,手里拿着石头。
林汀雨踱步过去,声音幽幽的:“干什么呢?”
那几个男生转过头,从脸上看得出是学生,不过一个个人高马大的,为首的人说:“你少管,滚开。”
林汀雨笑了下:“滚开?你们哪个学校的啊?”
几个人也不说话,目光有些凶狠地盯着她。
她把手机扬了扬:“我都拍下来了,你们一个个的脸都一清二楚。没事啊,不用跟我说,我去附近学校都问问,很快就能问清楚的。”
那几个男生见了,嘴里骂了一句,冲过来就要抢她手机,结果林汀雨抬起长腿,轻松踹了为首的那人一脚,那人立刻往后摔去,在地上疼得直打滚,紧接着又踢到另一个人的肚子上,另一个人也捂着肚子跪了下来,疼得哭出声来。
另外两人从没见过这么能打的,顿时怂了,赶紧往后退,说:“我们会告你的!你打人,这是故意伤害!我们没满十六岁,你死定了!”
林汀雨歪了下脑袋:“告我?你们在这干这种脏事儿,心理挺扭曲的啊?自己是个废物,就拿小动物撒气,我看在学校也没少霸凌同学吧。”
几个人脸色变了变,林汀雨立马懂了:“还真霸凌了啊?我还没仔细问呢,你们就藏不住?你看看你们这一个个营养过剩的样儿,怎么,未成年保护就是保护你们这群丧心病狂渣滓的?”
她微微一笑,目光在远处投照过来的灯光下,瞧着有几分晦暗:“哦,不对,是蝼蚁。”
剩下两个人还在嘴硬,林汀雨轻飘飘地说:“回头我把这视频一发,你们学校一报,名字一写,你们自己掂量着看,这种后果经不经得起?如果想以后稍微过得好点,就别再做这种事了,否则……”
她的影子投在地上,比冬天的北风更冷。
那两个人见了,吓得也不敢再说什么,各自扶着另外两个痛得都直不起腰的人,赶紧溜了。
等奚墨和阮夜笙到了餐厅包厢,就见林汀雨弯着腰,在那盯着笼子里的一只猫看。那只猫看起来焉蔫的,身上都是伤,被仔细地包扎处理过,趴在笼子里不动弹。
“汀雨。”阮夜笙叫了她一声,和奚墨一起看向那只猫。
林汀雨转过身来,笑了笑:“来了?有段时间没见了。”
她注意到两人的目光,又说:“哦,这是我刚捡的猫,身体有点问题。”
阮夜笙看着有些难受:“它怎么伤成这样?”
奚墨一声不吭,盯着那只猫看。她能看出来,这些伤口应该都是人为的,心底越发觉得有些不悦。
“社会上总有人渣的。”林汀雨说:“没事,这些伤都可以养好的,回头我带回去给阿霜养着,她可喜欢猫猫了。”
阮夜笙点了点头,这才放心了些。
三个人在餐桌旁落了座,林汀雨让阮夜笙和奚墨先点菜,等上菜的这段时间里,聊起天来。
阮夜笙问林汀雨:“你想和我们商量什么事?之前你发消息的时候,我觉得应该挺重要。”
林汀雨说:“嘉嘉现在队里工作很忙,不方便过来,她让我把一些情况告诉你们。”
“什么情况?”奚墨目光微沉,大概猜到应该是杨阵的事情。
第200章 前夜
第两百章——前夜
林汀雨从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点开某个页面,递给阮夜笙和奚墨:“你们先看看这个。”
阮夜笙脸上浮起些许疑惑,潜意识里感觉有点不安,等接过平板瞥到屏幕的内容,她蓦地愣了愣,连忙将平板挪到身旁奚墨也方便查看的位置。
两人仔细看了一会,面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这是我根据嘉嘉提供的杨阵行踪变化的时间和地点等,整理成的一份文件。”林汀雨说:“之前一直都有记录,但是从某一天开始,就断了。”
林汀雨办事高效又利落,给的文件不但进行了详细的分析记录,还提供了各种图表来辅助说明,各方面都非常直观。
阮夜笙和奚墨相互看了一眼,同时说:“1月19日。”
“对。”林汀雨观察她们两人的面色,不急不缓说:“1月18日,是之前你们同时回上海的那天,而那一天,杨阵其实也跟着你们回去了。不过航班不同,比你们晚了几个小时。之后杨阵入住了上海一家酒店,也能查到记录,然后在1月19日的上午,他离开酒店,不知所踪。20日你们去北京,他并没有跟着,至少公共交通上查不到他的任何痕迹,如果是私人驾驶出行,那就另当别论了。”
“1月19日是我的生日。”阮夜笙面色有些古怪。
她不知道杨阵的消失和她的生日有什么关系,也许并没有任何关联,不过是巧合罢了,但是这个特殊的时间转折点,不得不让她提高警惕。
林汀雨清楚阮夜笙的生日是哪天,还和沈轻别她们一起发红包庆祝了,她问阮夜笙:“你生日那天,有发生什么事情吗?我是说,很特别的。”
“……很特别的。”阮夜笙呢喃了下,眼中水波晃了晃,忍住了看向奚墨的目光。
奚墨闻言,也下意识低了低头。
阮夜笙生日那天,她们在一起了。
这很特别。
不,用特别来形容远远不够,这辈子都会刻下这么一段永不淹没的记忆。
但林汀雨想问的肯定也不是这件事。
阮夜笙稳住心绪,轻声说:“……没有。”
林汀雨继续问:“那你在家附近是否看到什么人,或者别的东西,让你觉得不对劲的?”
阮夜笙琢磨片刻,摇头:“也没有,除了出去买东西,大部分时间我都是待在家里的,没看见什么。”
林汀雨将目光转到奚墨身上:“奚墨,你呢?杨阵是跟踪你们两个人,如果阮阮那边没有遇到,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
奚墨回想了下,说:“奇怪的倒是没遇到。那天除了在家,我去了一趟奚家庄园吃午饭,下午处理了一些事情,然后就去夜笙家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句:“不过路上堵车堵了很久,前面有个地方出了车祸,离得远,具体的情况我并不清楚。”
“是哪个路段?”
“我发给你。”奚墨用手机给林汀雨发了详细的地图位置,大概做了个标注。
林汀雨看了看奚墨发给她的消息:“好,我去问问看。”
奚墨犹疑说:“你是觉得这个车祸有什么问题么?”
“我也不知道。”林汀雨十分谨慎:“但是了解一下总不会有错,我和嘉嘉去查一下这个车祸的情况。这个不归嘉嘉管,可能还要点时间。”
“谢谢。”奚墨由衷感激她:“让你费心了。”
说起来这事其实和林汀雨并没有多大关系,如果崔嘉鱼除了想帮忙以外,还有部分原因是出于办案的工作需要,得调查杨阵和丁其红等人,那林汀雨就属于纯提供协助了。
“这没什么。”林汀雨笑眯眯的,倒也不做什么冠冕堂皇的掩饰,而是敞亮道:“奚墨你现在炙手可热,我也很看好阮阮以后的发展,我一直就觉得和你们做朋友,对我的工作很有好处。但是朋友可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我也得办点事情,你们会记得我这个人情。”
阮夜笙笑道:“那我们也办点事情,有什么能帮得上的,你放心说。”
“暂时还没有。”林汀雨的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点:“如果以后有了,我会说的。”
“那这次我们请你。”阮夜笙说。
“好啊。”林汀雨欣然应允。
菜陆续上了,三个人边吃边聊。吃过饭以后,阮夜笙和奚墨前去送林汀雨离开,林汀雨提着猫笼上了车,朝她们两挥手告别,那只猫蜷缩在笼子里,全程都十分安静。
奚墨目送林汀雨的车远去,好一阵才转过身来,目光在冬夜凄冷的风中显得有些黯沉。
“怎么了?”阮夜笙察觉到她似乎有心事:“汀雨带来的消息,让你想到什么了?”
“没想到什么。”奚墨看着阮夜笙,声音很轻,似乎马上就要被风卷走了:“就是潜意识里总觉得会……发生什么。”
她觉得自从和阮夜笙交换身体以后,一直有人在看着自己和阮夜笙,哪怕她们成功换回来了,那种感觉也始终萦绕,如影随形。
就算不是丁其红,不是杨阵,也还是会有其他人的。
他们想做什么?
又究竟想要什么呢?
就如同四周夜色降临,大雾弥漫,她和阮夜笙两个人在雾中行走,走了那么长的一段路,却始终没有看清楚雾气深处究竟藏着什么。哪怕是对方的一个角落,都不曾真正窥看到。
奚墨在这个时候,莫名想起自己曾看过一个剧本,里面有这么一首诡异的歌。
“当你走入那个夜里。
你的器官正常呼吸。
你的手脚活动自如。
你的血液奔流不息。
你蜷在林中木屋里,
感激这一晚的停栖。
似乎有火堆的热意。
恍惚有食物的香气。
即使你什么也没看见啊,可你的血液终干枯在夜里。
即使你什么也没听见啊,可你的器官终消弭在夜里。
即使你什么也不知道啊,可你的手脚终吞噬在夜里。
看着一切都不会发生啊,可你早已被夜的本身注意。”
阮夜笙朝奚墨走近了一些,替她整理了下围巾,有那么短时间的沉默,然后低声说:“其实……我也有这种感觉。哪怕我们的生活,大部分时间都是正常的,但总有些匪夷所思,超乎我们认知的事情在发生。它们从裂缝里慢慢地渗透出来,我很怕有一天,它们会侵蚀掉我们的生活。”
“这里冷,我们去车上。”奚墨暂时没有接话,而是说。
“好。”
她们在夜色中走了起来,去往停车的地方。阮夜笙撑着伞遮挡着两人,哪怕戴着口罩和帽子,风也刮得人脸疼。
远处的行人影子被冰冷的夜笼盖着,看不清他们的脸,就像是蒙胧的林中暗影。
奚墨边走边道:“听说越接近所谓未知的真相,人的精神状态会变得越来越崩溃,越来越疑神疑鬼。可我们连接近真相的途经都没有,总是很被动,就像是被装在屋子里,什么都看不见,但屋子外面有人看着我们。”
“你想走出屋子,去看看吗?”阮夜笙明白她,很自然地问她。
“我想。可是这个屋子没有窗户,也没有门,也许只能自己去扒拉开一条缝。”
“如果你想这样的话,我陪你。”阮夜笙说。
奚墨听了,脚步一顿,看了阮夜笙一眼。
阮夜笙的表情并没有很明显的恐惧,而是透着一种经过多次类似恐惧以后的平静,仿佛她曾这样做过。
“当然,去扒拉那么一条缝,很危险。”阮夜笙又有些自嘲地说:“但本身装在屋子里,就已经非常危险了,似乎情况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吧。”
“你曾经做过类似的事情,是吗?”奚墨的声音里含着担忧与心疼:“你之前说过,你不想给我带来危险。”
在退圈的这些年里,阮夜笙究竟经历了什么,又看到了什么呢?
停车位置快到了,周围车很多,难保车上会有人没下车,两人便暂时停止聊天。
等上了车,奚墨将车驾驶出一段距离,坐在副驾驶席上的阮夜笙这才说:“我以前是遇到了很多事,也调查了很多事,但那些事都和当时的你没有关系。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能将你扯进去,你有你的生活。”
她的目光很柔和:“我希望你的生活,很多事情都不要发生。”
“那……现在呢?”奚墨道。
“现在么,不一样了。我和你一块儿被装进这个屋子里了,很多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也无能为力去阻止。如果你想扒开这个屋子的缝,再看得仔细一点,我就和你一块看。”阮夜笙话语里带着苦中作乐的调侃。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才能扒开这种缝隙。”
“屋子外面的,总还会来看我们的。”阮夜笙抬眼,目视着挡风玻璃前的蒙胧夜雾:“也许真的像你说的,总觉得还会发生什么呢?如果发生了,应该会留下什么线索,说不定可以靠这种线索撬开些许缝隙。”
奚墨打着方向盘:“你怕不怕?”
“怕。”阮夜笙转而看向她:“你呢?”
“我也怕。”奚墨垂了垂眼,认真说:“夜笙,我很想保护你,但是我连自己都难以保护,所以无法给你承诺说什么我能保护你,那是做不到的。我也不会打架……”
阮夜笙噗嗤一笑:“谁要你打架了。”
奚墨叹了口气:“颜听欢和林汀雨就很会打架,她们都可以保护你。顾栖松也能做到。”
“可是你有钞能力啊。”阮夜笙逗她。
奚墨蓦地一愣。
阮夜笙实在忍不住笑:“你不会打架,但是可以请保镖打架,多少个都可以。”
“唔……”奚墨却像是仔细考虑过了:“保镖也不能一直待在你身边,只有我……”
她意识到什么,脱口而出的话,马上堵在自己唇舌之间。
“只有你,可以一直待在我身边。”阮夜笙似听见她心中的声音,替她说完:“不分昼与夜。”
奚墨面向前方,正襟危坐着,抿了抿唇。
半晌,她似有窘迫地说:“是……是这个意思。”
阮夜笙笑了:“我知道。”
“但这也不精确。”奚墨如实说:“我可能会出差赶通告,去别的剧组拍戏,可能要回奚家庄园,也可能有别的原因,不在你身边。”
“你心里希望,就可以了。”
道路旁的光灯快速掠过阮夜的脸,光影变换中,是她明媚的眸。
“我希望。”奚墨看向她。
阮夜笙朝她一笑,然后舒展身体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呢喃道:“当然,如果什么都不会发生,那就好了。我们两呢,就缩在这个把我们装起来的屋子里,一起好好睡一觉。”
奚墨沉默了片刻,问她:“你要不要……”
“要不要什么?”阮夜笙睁眼看过去。
“要不要和我一起到奚家庄园过年?”
阮夜笙怔了怔。
奚墨似乎有点不自在:“我这样说是否有不妥当的地方?你虽然去过,对那里却并不是很熟悉。不过你放心,我爸爸也只是和我们一块吃个年夜饭,其他时间他有自己的事情,也不会说什么的,而且他对你印象很好。”
阮夜笙微微一笑,也不说话。
“或者你要是待在那不习惯,我们也可以吃完年夜饭,再回我家去,庄园和我家的安保系统都还挺好的,你可以安心过个年。”
“没有什么不妥当的,我很开心。”阮夜笙软声道:“我也很想去。”
很想在你身边。
“你是不是有不方便的地方?”奚墨敏锐地感觉到阮夜笙话里的意思。
“是。”阮夜笙如实解释:“除了除夕夜,过年假期的任何时间,我都方便去。但是除夕夜,我想留在家里,以前每一年都是在家里过年的。我怕……我怕妈妈万一突然回来了,第一时间看不到我怎么办呢。”
奚墨蓦地愣住。
“是不是有点可笑?我知道这应该是不可能的,可我每一年的除夕愿望,都是这个。”
……每一年?
奚墨仔细看着阮夜笙的眼睛,试图从她的眸中找到更多的情绪流露。
她的妈妈,究竟有多少年没有回来了?
难道是从……
之后每一年的除夕,她都这样期盼吗?
“那等我在那边吃完年夜饭,就过来你家里,好吗?”奚墨话语不由得放柔了些。
“我知道你会这么说,当然也希望你来。”阮夜笙在她面前并不扭捏:“只是你从庄园那边过来我家,要很久的时间,大晚上的我不放心。”
“也没有很晚。”奚墨说:“我让那边早点准备晚饭就好。”
“生日那天,你过来一趟就不太容易。”阮夜笙笑道。
“那是路上有意外。”
“我怕……”阮夜笙的笑意缓缓地凝在唇边,终于又说:“奚墨,我……我很怕。白天来吧,白天比晚上安全,大年初一我们再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