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2 / 2)

“好啊。”桑雀拿起相机拍下这这瞬间的美好记忆,不当真地点头答应。

此时夕阳盛大的暖色光晕铺满了整个香港,风中飞驰的双层巴士柔光如梦。

为什么觉得开心的他反倒令人心疼呢?陈聿深安静地望着桑雀,忽然又道:“等事业稳定下来,我带你去环球旅行。”

这话美好到彻底脱离了实际,就像有人许诺说“会把天上的星星摘来给你”一般,让桑雀更加无法放到心间,他茫然地回视陈聿深眸子里暮色残留的星火,渐露微笑。

真等到那天,恐怕根本就见不到彼此了吧?

比风更凉的寂寞无由而生。桑雀重新端住相机,第一次拍下了陈聿深的脸庞。

这回的吻发生在没人注意到的某个瞬间,到底是谁先吻的谁呢?桑雀有些想不起来了。

他只知温柔拂过唇间而又离开的那刻,自己像不舍这次旅行一样不舍陈聿深带来的幻觉,他情不自禁地抱住了他。

吹着泡泡糖的丹棠躲在摄像机之外的地方相当得意,又开始发微信刺激秦世:“眼神都拉丝了还能是假的吗?你输定了弟弟。”

秦世回了个白眼表情:“这种阴暗的狗东西能脱单令我不敢置信。”

“表面少爷背后狗东西是吧?”丹棠欠欠地威胁,“我要转发喽。”

“向恋爱大师转账?888800”

丹棠收起红包,满意地检查过导演监视器,伸了个懒腰宣布:“很完美,收工!”

玩乐时兴致勃勃,终于回到家才感觉精疲力竭。

被节目组连夜

送到东港后,桑雀真被满客厅的玲娜贝儿搞得不知如何是好。

倒是陈聿深想得开,随便冲了个澡就倒在沙发上安心躺尸。

“你回房间睡吧。()”桑雀无奈,硬把只小狐狸塞到他背后抢地方。

回房间就看不到你了。()”陈聿深闭眸轻叹,“不该给你单独准备卧室的……”

好好睡觉看我干吗?演综艺演上瘾了吗?桑雀心里有点复杂,却还是拿过薄毯帮他盖好。

结果手还没来得及收走,又被陈聿深拉住。

“别闹了。”桑雀习惯性地挣扎,没想这次老板并没有太用力,一下子就重得自由。

……

真睡着了?他小心地打量陈聿深的睡脸:这家伙平时精力充沛得和超级英雄似的,原来也有累倒的时候啊。

不知为什么,陈聿深睡得并不安稳,英挺的眉间凝着些神秘的愁绪。

桑雀忍不住伸出白细的手指,把那里温柔地抚平。某些旖旎的记忆通过触觉泛滥至脑海,让指尖和心头都酥酥麻麻。

恍惚察觉到自己竟然摸向陈聿深的嘴唇,桑雀和被电到似的瞬间收回胳膊。

我在犯什么花痴啊?就算没有那些身份差距,也比他大了那么多岁呢,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桑雀红着脸握住手指,眼神有些悲哀:即便相识的时间很短,但陈聿深可是自己这半生最亲近的男人了,悄悄地想一下,过分吗?

顶着极端矛盾的心情,桑雀轻轻拿走他半握着的手机,将毯子稳稳塞好。

可能刚被使用过,手机还未锁屏。尽管无意去偷窥什么,桑雀还是一眼瞥见了屏幕上的倒数记日小组件。

“离开心跳领域:514天”

这么……迫不及待吗?

如今桑雀多少熟悉了老板的性格。他犀利自傲,目的性极强。平日处理繁杂的工作也好,又或是和自己录制综艺……都很费心尽力呢。

但也仅此而已、仅此而已啊……瞧,陈聿深做梦都想结束这段日子。

正叹息着准备把手机放到茶几上,桑雀又发现下面还被他备注了小字:enjoysufferg……

享受折磨。折磨。

装得那么兴味十足,竟然是……折磨吗?

绯红的血色从桑雀脸上飞速消退了。

恍惚而疲倦的一觉,似乎是过量服药带来的副作用。再醒来时,陈聿深几乎回忆不起自己身在何处。

比视觉更先抵达的是食物的香气,厨房正在咕噜咕嘟炖着什么,勾起了饥肠辘辘。

他有些偏头痛,一时没能动弹,片刻后才发现桑雀正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

依然是无比文静的模样,低头用软布打理着自己的皮衣外套,白皙的手抚着黑色的皮衣很让人浮想联翩。

沙发角落还四四方方地叠着两人出门穿过的衣服,竟然都清洗烘干了。

非常爱干净,好像是桑雀唯一符合

() 处女座的特质。

“你帮我洗的吗?”陈聿深凝视过半晌,忽然出声。

专心干活的桑雀微微受惊,抬眸解释说:“顺便就……你放心,和我的有分开。”

“不用分开。”陈聿深支起身子,刚想找片布洛芬来消解头痛,桑雀便放下皮衣走过来关心,“你身体不舒服吗?好像……睡得不是很安稳。”

像在做着不好的梦。

陈聿深故意说:“可能是你太吵了吧?”

“都让你回房间了。”桑雀有点苦恼,又问,“我炖了鸡汤,要不要喝?”

陈聿深陷入沉默。

桑雀不安地眨眼。

“又给我洗衣服又给我煲汤。”陈聿深轻笑,“还真想当我老婆啊?”

什么话?好像要占你便宜一样。被调侃得措手不及,桑雀非常不安:“……我才不想,不喝算了。”

说完他便要离开。陈聿深早有防备地伸手拉住,逼他跌坐回沙发边上,顺势用双臂圈住,半躺着带笑打量,语气甚至透出几分愉悦:“这次拍摄表现得不错,可以奖励你。”

“我已经有相机了。”桑雀忍不住起身,又被他重新按住,明亮的眸子里满是羞赧之色,“别再练习和我亲近啦,我……”

他没再说下去,半晌又目光盈盈地哀求,“不是都挺满意了吗?所以不用练习也可以做到。”

怎么张口闭口就是练习?陈聿深眼色逐渐不善。

“反正老板想让我做的事,我都会努力做好的。”桑雀继续强调,“之前是我放不开,以后不会啦,所以在人后也不用太为我费心。”

千万别再忍受和我的亲近,我从来没想过要折磨你啊。

…………

完全不明白他哪来的“觉悟”,陈聿深原本浮着色气的眉眼彻底冷却:“忽然这么敬业?”

“嗯。”桑雀每次接触他都紧张,现在心情矛盾,更是无法自控地发抖。但还是想把这些话说出来,给他听,也给自己听。

明明不是这样,那些吻的回应,绝对不是钱可以买来的感觉。陈聿深不理解桑雀突如其来的自欺欺人,甚至有点生气:“行,你最好别让我失望。”

其实桑雀也无非是试探而已,试探着给那些飘忽不定的情绪一个落地的答案。

他以为老板会继续讲那些暧昧的玩笑,好似的确很瞧得上自己,甚至有点期盼着他一如既往地热情,结果没有。

头脑空白。

虽然答应过陈聿深有任何不满都直说,但今天的纠葛要多厚的脸皮才说得出口?

空气静了两秒,桑雀感觉到控制着自己的手臂松了力气,忙不迭便仓皇起身,压根不敢多看他一眼,便抱起衣服躲上了楼。

越想越气。吃过药的陈聿深偏头痛并未好转,反而满心都是无处发泄的恼火。

就好像明明按到掌心的小猎物莫名跑了,他想不出桑雀忽然划清界限的理由,实在憋不住了想去质问,手

刚想推门,何非的电话打了过来。

陈聿深转身接通:“喂?”

人的感情就像水一样,越想掌控就越握不住分毫。

这夜桑雀睡得并不安稳,醒来后迟迟回忆起被自己搞砸的关系,心情更是七上八下。

他用了很长时间洗漱更衣,甚至喷了点桂花香水,才不安地离开房门。

今天的陈聿深会是什么反应呢?是继续像男朋友那样缠上来,还是因为昨晚的话,而不再浪费精力训练自己习惯他?

结果都不是。

老板的卧室门开着,没人。楼下也空空荡荡。

才七点半就走了?被气到甚至不想交流了吗?桑雀低头检查过微信和朋友圈,没见到任何新消息,本能地试图询问:“你去哪啦……”

字打了,没敢主动发。

他灵机一动,去yoyo上瞧了眼,才发现陈聿深的日程变成了出差中。

大清早的机场休息室内清净极了,何非端来咖啡和三明治说:“这次的事有些急,不过他们两家公司闹掰,对我们是个好机会,如果能拿下低价买量渠道,之后的收益就有保障了。”

陈聿深嗯了声,仍盯着手里的微信。

昨晚聊完电话已经太晚,被打岔掉的脾气也没发起来,但桑雀这个始作俑者就一点不心虚吗?

明明显示过“正在输入”了,为什么没消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何非偷窥了眼,忽然怪笑。

陈聿深面色不佳地瞥他。

“我问个问题你别翻脸啊。”何非扶了扶眼镜,“如果不是桑雀,你真愿意拿自己宣传吗?”

“为什么不愿意?和他有什么关系?”陈聿深强调,“我愿意。”

那倒也不用重复这么多遍。何非继续怪笑,怡然自得地吃起三明治:“小学鸡难过美人关啊。”

“你不想干了?”陈聿深不敢置信。

何非赶紧站起来:“老板你要不要吃点水果?我去拿。”

是有多美?有什么过不去的?陈聿深忽然把桑雀的聊天框置顶取消了。

两秒后,他又飞速加了回来:没必要让本少爷患得患失,我倒要看看,我不搭理你,你会后悔成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