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梅妆(2 / 2)

小鸾枝 靖江往事 1796 字 2024-03-08

“行了!”

风仪一脸不耐地打断茹云的细语劝掩,眼神凌厉如刀锋般割在茹云身上,惊得她忙底下头不敢去看风仪的眼神,“我不知道是谁给你灌输了这番言论!但念在你我从前一处长大的情分上,你回去告诉你背后的人,我风仪这么做全是侯爷的吩咐,叫他们挑拨离间的,换个由头再来!”说着也不管外头渐大的雨,拎着裙子冲出去了。

看着风仪消失在雨雾中的身影,茹云才似刚回转过神来,望着风仪消失的方向,她喃喃道:“我都是为你好啊,是为你好啊!”越说越大声,越说越自信,只是不知这话是说给风仪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到底无人回答。

这一番迷蒙春雨来得匆匆,去的也匆匆,下午时分便雨散云消,艳阳高照了,地上连块水印子也瞧不着。

小鸾前日在陆府闹了一出,略病了几日,不过到底是这些年调养地好,底子也渐厚,那日她与陆榕把真话说了一半,她心底里这些年到陆家的不安和惶惑也消了大半,故而身子虽病,心中无病,好的很快。

“你这花样子画的很好,红梅一只,傲雪凌然,配你那匹新得的积冰绫倒是不错。”陆榕坐在窗下,看着小鸾伏案绘图,嘴角抿出一个笑来。

“昨日妹妹送了我一条香色折枝梅纹的花绮裙子,还送了个针线上的丫头来。”小鸾抬起头,把笔搁在天青色的笔架上,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下手腕,以手支颚,看着陆榕笑得眉眼弯弯,“她说“我哥哥那样的粗人,一看就是没品味的,哪里懂打扮女孩子?叫我身边的茹云跟了你去,也给嫂嫂添几件时新的裙子衣裳!”,便送了条今春新流行的花绮裙和身边一个针线丫头来。”

陆榕原本在看书,方才低着头累了,才别有意趣地看着小鸾描花样子——她向来是不爱女红针黹之道的,自己身上那方红梅手帕也是求了数月才得了的,今日竟然描起花样子来,还真是稀奇。

“不过随口一句话,便惹出你这些话来。”陆榕将书随手丢在身边的高几上,从椅子上头起身,往小鸾案上的花样子上瞧,“粗看只觉眼熟,近前来才知道,你画的是我从前手绘的那副红梅的一角?”

小鸾笑而不语,只是捻起笔在梅枝右上角题词:桃李莫相妒,夭姿元不同。犹余雪霜态,未肯十分红。

“这便是了。”这首诗正是陆榕提在红梅图一角的诗句。

只是他又问:“如今春日正好,桃李正芳菲,你如何不画这些花,偏要选一幅不合时宜的红梅来绘?”陆榕虽是这样问,可唇角得意的笑纹已然暴露了他大好的心情——任谁的心上人能记得自己一幅随笔,都会如此开怀。

小鸾睫毛微颤,依然不语,继续用笔饱蘸了墨汁,换了柳体,一字一句在纸上写道:颜色虽殊心不异,漫随时俗混繁华。清香吹散乾坤外,不是寻常桃杏花。

写完便见笔搁下,朝陆榕莞尔一笑道:“不过胡乱画的,哪里要什么理由。”

陆榕只看她写完那诗,又特意换了笔意瘦挺,体势劲媚,别有风骨的柳体来写,便已知道她是爱红梅不屈的品格,哪里是什么“胡乱画的”,便澹然一笑,轩轩如朝霞举,“胡说八道,口是心非。”

小鸾自然是胡说,她不过是不想如当下俗流一般,到处张扬自己爱某物某事风骨,非要张口此物,闭口此物,反倒是把好好一件物件给弄成了俗物一流。

“心知肚明即可,说出来便没了意思了。”小鸾眼底狡黠之光一闪而过,嘴角弯弯,“可我现下写了出来,也是落入了半俗流了。都赖你!”便出其不备地抓起笔架上头的毛笔,在砚台里狠蘸一笔,着意要抹陆榕一笔。

可她哪里是陆榕的对手,陆榕从小习武,在军营里长大,这些年虽在家将养,可应变的能力并没有拉下,见小鸾想趁其不备,拿着笔要往自己脸上来,一手,便夺了下来,又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攥住她执笔的手。他挑挑眉,看着偷袭不成反被制的小鸾,灿然一笑,恍若玉山璟琇,光华万丈,“想偷袭我?”

小鸾一愣,为他美色所迷,恍惚间并未察觉陆榕换了支笔,在她额头上画了什么。

“好了。”陆榕放开小鸾受制的那只手,牵着被陆榕美色迷得五迷三道、浑浑噩噩的小鸾到了镜台前,按着她坐下。两张无暇玉面映在昏黄细腻的铜镜之中,镜中陆榕附在小鸾耳畔低语道:“清晨帘幕卷轻霜,呵手试梅妆。你看着梅花妆衬你如何?”

耳边点点呼吸,扑地小鸾粉嫩娇颈上微微战栗,她这才晃过神来,脸上倏地蒙上一层浅浅红晕,心中狠啐了陆榕一口,这厮竟然使美人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