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言(2 / 2)

小鸾枝 靖江往事 1428 字 2024-03-08

可小鸾却犹觉不足,半撑起身子,冷笑道:“当年我家是什么情形,你又不是不知道,若不是无端的被你卷进章陆两家的恩怨之中,我母亲的海晏司如何会想今日这般举步维艰。”

又想起章家竞选驸马一事,更是咬牙切齿道:“如今竟连脸面也保不住了!”说着便又淌下两行泪来。

陆榕看着小鸾泪光溶溶,心中很不是滋味,“她一贯是个要强的人,今日竟这样又哭又闹地,想来确实是被我的防备之心给伤到了。可若是违心骗她,虽可挣得一时的和气,旦这又怎是长久之计?”

“别哭了,哭多了伤眼睛也伤身子。”

陆榕从袖中拿出一方绢制白底红梅的手帕,轻轻地为小鸾拭净面庞上的眼泪,见那玉色的丝绢上头沾满了泪痕,便有些好笑道:“拿你送我的手帕为你擦眼泪,还真是物得其用了。”

小鸾今日也哭累了,心中常年积攒的郁气总算是散出去不少,现下也渐渐冷静下来,猛然听陆榕说起这绢制手绢,余光一瞥,便看见了手绢上头耀眼的几点红梅——这是她好几个月的工作成果,不过五瓣梅花罢了。

“你竟然还没丢掉它?”小鸾眼神木木地,低声呢喃了一句。许是她此刻神志还不太清明,心中想了什么,嘴里就说了什么。

陆榕却把这句话听到了心里,他缓缓把小鸾抱在怀里——也不顾她轻微的挣扎,双臂紧紧锁着她——力道虽紧,却是柔了又柔,让她靠在这句胸口上,自己的下颚倚在她的肩上,一字一句表白道:“我自然不会把你给我的东西丢掉。”

小鸾心中一动,想要开口讽刺,却无论如何也张不开口。她打心底里不想对这句话做出伤人的回应,甚至连以往的别扭和不虞也毫无。小鸾一时有些悚然,要知道方才陆榕那句话可是明明白白的表白——男女之思的表白,可她却并无不适,甚至还算得上认可,这可就——

——如何是好?

小鸾心惊自己对待陆榕之心变化,如此坐在他怀中更是忐忑难安,便只好胡乱道:“你我两家本也不是什么君子,以利交,利尽而散,此次你家既然已经有了万全的计策,那我便就让母亲不要妄动了。”

——竟然说出自比小人的话来。

小鸾心境变化,陆榕如何听不出来?

“好一个以利交,利尽而散。你这是认为陆谢两家为党非朋了?”他也不想就逼着小鸾立刻就变了心态,总也要给她时间去让她适应,便抓住了她话里的一句“以利交,利尽而散”转换了话题。

“小人无朋,惟君子则有之。”小鸾不留痕迹地从陆榕怀中出来,斜歪在几层软枕上,冷言道:“世间小人所好之物,无非名利:名不过高官,利不过厚禄。岂不就是谢陆两家扳倒章家之后就可触手能即的?”

见陆榕只依旧是一派温文尔雅的笑模样,小鸾凝了凝眉,又咳嗽了一阵。

“咳咳,不用。”推开轻轻安抚她的陆榕,小鸾伏在床边,边喘边道:“逐利而来,利尽而散,你我两家分道扬镳的日子,显然也就在眼前了。”说着便抬起一张咳嗽地潮红地小脸,一双亮的吓人的黑眸静静看着陆榕,“若有一天我谢家挡了你家的陆,只怕章家的今日就是我家的明天了。”

实在是越说越悲戚,可陆榕也无法反驳半个字——并不是他不能反驳,而是他不愿意反驳。

“你说的都对。”陆榕根本不管小鸾那轻飘飘地挣扎力度,强硬地将她半搂在怀里,“可你却没想到一点。”他看着怀里面色苍白,双颊却潮红地怕人的小鸾,心软的不行:“已经没有什么谢家了。自你我两个完婚之后,这京中便只有陆家,再无谢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