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大(上)(2 / 2)

小鸾枝 靖江往事 1932 字 2024-03-08

外头传的好听,说是两人命中宜早婚,可谁还能不知道,这就是指着谢姑娘为懋侯冲喜!谢家当时是不同意的,谁家也不愿意姑娘嫁过去就守寡呀,可到底成了亲。

也算两人真是命中注定要做夫妻的,懋侯竟一天天好了,两家也正紧做了亲家,皆大欢喜。

眼见着时日一天天过去,懋侯的身体时好时坏,就连原先的谢姑娘,后面的侯夫人也常常身子不爽。

阿福就曾在心里悄悄嘟囔过,也是亏得两家都是高门大户,自有一份底蕴,若换了小门小户的,哪里供得起这样两尊大佛,不说别的,就是每年看病吃药的,就不是个是个小数目。更不要说主母这样孱弱的身子,只怕子嗣有碍。

如今他们夫妻这样,却是刚好,陆家早年就没了叫懋侯传宗接代的意思,自然也不在乎夫人能不能生养。阿福心里这样盘算着,倒为这位夫人高兴。

她就是因为母亲生不出儿子,才被自己亲爹卖到了宫里,就连自己也被当个添头,一齐给了当时买人的公公。

刚到宫里时,自己阿娘是多害怕啊,可在宫里这样一日日过下来,阿福觉着比在老家要好多了,至少自己再也不怕哪天就被那个好吃懒做的爹拖出去卖到脏地方。

阿福这边胡思乱想着,又看了眼跟着自己的阿露,暗暗为这傻丫头操心。阿露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太傻了。

她的父母若真为她好,就不会把她送到宫里卖命,而不是什么打着为她存银子的幌子一年年来搜刮她的月例。若不是自己这次借着懋侯夫人的借口,恐怕这傻姑娘又要给她的“好爹好娘”去送银子了。

阿露自然不知道“为夫人煮茶”只是个借口,她正满心满念的想着懋侯夫人的口味呢。

两个小丫头各想着心思,步子又迈得快,又是抄了小道,很快就回了兴和殿。

兴和殿里

姚淑妃穿着一身秋香色宫装,梳了一个元宝头,只簪了三根金簪 ,坐在正殿上首,正笑盈盈与小鸾寒暄,脸色真是要多和蔼有多和蔼。

她这些年不得宠,一个月都未必能见得到一次天颜,虽然整个后宫都是如此,但也确实让这个从前十分张扬的女子改了性子。

“你们今年回来得巧,兴阳王昨儿还说要亲自去为你们夫妻送请帖呢。”说道兴阳王,姚淑妃的笑脸总算是真了那么半分。

“哪里能劳动王爷大驾?臣妾与外子自然不会忘了王爷生辰,必要亲自去的。”

说话的女子笼着两湾似蹙非蹙含烟眉,一双似情非情的清泠目,两靥绡白,娇声怯怯,看似姣弱不胜,实则自有风流。正是年方十二的谢小鸾。

这些年小鸾渐张开来,反倒不再那么像谢皇后了,若把谢皇后比作盛放的牡丹,小鸾却更像是空谷幽兰,又她生来自有一副天生的病态风流,与谢皇后雍容气度自然很是不同,如今说她们相像的人确实不多了。

姚淑妃翘了翘嘴角,即使知道人家这是客套话,可听见别人尊重自己儿子,心里还是很受用的。可是客套归客套,自己可不敢真让这两位上门。

“不过是个小生辰,连陛下都叫不要大办的,你们有这个心就很好了。”

小鸾微微一笑,看着脸上也染上了几分桃粉,“有心归有心,还是不能失礼的。”她还不清楚姚淑妃的心思?不就是怕自己和陆榕这两个京中出名的“病鸳鸯”在王府出事嘛。

姚淑妃一听小鸾这样说,袖子里的手不禁握紧了,强笑道:“今春风大,你们身子又都弱,哪里经得住在冷风里吹?便是兴阳王我也叫他不要吹风呢!”

见小鸾薄唇微起,似乎还要说话,连忙又抢先道:“况你们都是同辈,一家子兄弟,讲究这些虚的做什么,没得叫人笑话!”祖宗唉,你们就老实点留在侯府吧,这破败身子还到处晃什么!

姚淑妃毕竟算不上什么心机深沉的人,否则当年也不会被后来的柳氏压一头,毕竟论起家世子女,姚氏都走在了前面。

她见小鸾总是不依不饶地要亲自去给兴阳贺寿,自己好话说尽,人家就是不听。还一副我知道你体贴,但我就要守规矩的意思。急得早顾不得了 ,再看一眼小鸾的模样,更是把眉头皱的死紧,坐也坐不安生,在上头座位上扭来扭去,就像随时都要站起来逃跑的模样。

小鸾看得想笑,但依旧是一派娇花弱柳,妩媚姌袅的模样,她可没忘了自己如今在外人眼中的形象,病胜西子,心若比干,活脱脱一个林黛玉再世!

要不是姚家人实在恶心人,她也不会在这里装娇弱来恶心姚淑妃,自然是不能让她如愿的,依然故我的怯生生道:“只是娘娘虽是这么说,只怕还是怪我陆家不知礼数吧。”又从袖中抽出一条鲛绡手帕来,按在眼角,一副娇喘微微,泪光泠泠的气弱模样。

这可真愁死姚淑妃了,她什么都不怕,就怕病弱小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