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六)(2 / 2)

小鸾枝 靖江往事 2135 字 2024-03-08

小鸾一饮而尽,实在苦煞。陆榕见她苦的不行,心知服药之艰难,忙又从食盒中取出一碟粉彩攒盘,上头呈了好些甜蜜果脯,捡了一个,塞到小鸾嘴里,小鸾正是苦的不行,哪里管得了是谁来解她苦劫,忙不迭咽了。

待还再要时,陆榕却不肯,抱了那果盘道:“只一个,不过给你解一解药味,再用,就乱了药性了。”

小鸾磨牙,他这一番话在情在理,若自己是夏氏,只怕要信了,只是瞧他脸上那得意劲儿,真恨不得给他两耳光,心中默念了一千遍:他是客人,打人不好。便是这样也忍不住啐了他一句:“难为你的好心!”

却又是捡起书来看。分明是好走不送的意味了。

陆榕脸皮何等之厚,也不恼,自起身到小鸾书架子上也抽了一本,两人瞧书,却是难得安逸。

忽外头喧闹起来,便听又一汉子在房外说话:“属下陆兆,有事要禀。”

便把有一户车马在巷外之事细细说了。又听他描绘起起那八宝香车的规制家纹,小鸾心中一动,忙道:“是李相家的人,不碍的,你放他们进来。”

又巴巴的看着陆榕,惹得陆榕一阵笑,“听她的,放人。”

那汉子领命去了。

不过疏尔,便见两位小姐并一位公子相携进来,许是在外头知道了陆榕也来,故而先于他请安,陆榕一挑眉,指着小鸾,

“正主在那儿,与我有什么相干。”

双玉姐妹尴尬极了,李存只顾着细细查看小鸾并不理他。

小鸾哪里见得他这样作弄人,忙拉了双玉坐下,李存见已无凳子,正预备坐在小鸾身旁,却听陆榕道:“那是我的座位,”

又指了指外间,“你坐那。”

他向来身居高位,气势自然不是一个毛头小子比得了的,那李存乍听他吩咐,竟真就起身,欲往外头去。

“你是谁?又凭什么来为我安排宾客!”小鸾忙拉住李存,“表哥不必理他,不相干的人!”

陆榕却是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你我可不是什么不相干的,”

又将那书放回,归置好,又凑到她身旁,

“去问你姑妈,你我究竟是什么关系。”

说着便从袖中抽出一支似闭未闭,半开犹开的琉璃牡丹簪子,放在小鸾手中。

小鸾不肯要,陆榕强塞与她,

“这是御赐的。”

只一句话,就镇住了小鸾,也不管小鸾是何等心惊,自告辞了。

留李氏姐弟与小鸾在房中,李存尚且不解其意,犹自与小鸾说着近来的新鲜事,双玉却是懂事的了,方才陆榕的话,有八分是对着小鸾,还有二分,分明是冲着她们,不由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惊诧。

小鸾神思不定,眼神闪动,只握着那簪子,惊疑不定。

陆榕出门之后,夏氏要来送,陆榕只客气推拒,“不必。”

又嘱咐许多养病事宜,言语之温切竟不像外人,便是夏氏也是觉奇怪。

房中小鸾好容易压下心中疑窦,正打起精神与李存说话。

李存方才一进来时,便诧异此中之幽僻,不由道:“妹妹这里好生干净。何不摆些玩器呢?”

小鸾向来不爱那繁缀华丽的装饰,自己房间向来与寻常女孩儿很不同。

一间屋子,便除了那大书架子并几样家用物什再无其他,雪洞一般,唯一装饰也不过是案上一方天青色梅瓶,上头供着几支桂花,正开的艳。

再看里头床上,只吊着一方水墨帐子,衾褥也是素净颜色,简直不像住了个小姑娘。

玉罗也道:“你家也不是没有底蕴,你何故自苦若斯?”

玉绫亦是劝道:“你我本是家中娇客,不多年,便是旁人家的了,还不得好好享用闺中之乐。”

小鸾只是笑道:“并不是自苦,我是不爱弄这玩器,你瞧我那书架,便是我心爱之物了。”

双玉方看着那充当隔断的的大书架,指着那梯子笑道:“怪要放过梯子,你这架子只怕当了撑天柱了!”

一阵笑闹。

李存却是依旧劝,“便是爱素净的,也没得妹妹这样干净,叫我说,不如在那案子上摆个石头盆景,就是拟湖山怪石的,再移来一方架纱绘水墨屏风,也就好些了。”

小鸾只好谢他,“多谢你为我费心,只是如今这焦急是做不成了,明日我就叫他们来办,下次你来时保证变了。”

只说得李存挠头傻笑,双玉又乐一回。至午后,在谢家用过午饭,再上一壶茶,方告辞。

送完李家之人,小鸾立时便敛了笑,只把自己关在房中,吩咐谁也不许来扰她,躺在床上,想着陆榕的话,越想越心惊。果然,晚间晴娘下衙,暗招了小鸾至书房叙话:“娘娘与陛下要把你许给懋侯。”正是石破天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