螳螂(2 / 2)

小鸾枝 靖江往事 1905 字 2024-03-08

虽然这西宾不如渊镜先生有名,可他自己也不算无名之辈,当年在京中就有人称他为渊镜第二,只是如是寻常庸人得了这个名号必得宣扬出去。

可他就偏偏极厌恶别人这样称呼他,甚至还与一个拿这名号与他开玩笑的老友决裂,虽不过是两人斗气的缘故,但可见他性格之刚烈。

“我自有姓名,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鲁渔是也,何曾姓过渊镜,名叫第二?”这样一句话把推荐他的权贵弄得下不来台,从此在京城权贵圈子了被人敬而远之,人家也送了他一个号“鲁愚先生”真是又鲁莽,又愚蠢。

谁知他偏偏还挺喜欢,还说:只愿我儿愚且鲁,无灾无病到公卿,好兆头啊。把嘲笑他的人给弄了个灰头土脸。由此可知,这也是个妙人啊。

于是两方有意,皆大欢喜,陆榕与鲁愚先生都很满意自己的这个先生(徒弟),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坏蛋和老坏蛋看上一眼就能接头。

格日娜原本有的疑虑也在鲁愚先生的验证下,消失尽了。自此待陆榕更是全心全意,甚至还在府中为他准备秋宴,预备替他扬名。柳亨虽仍有疑虑,却向来不会违背格日娜的心意,于是也欢欢喜喜为陆榕筹备起来。

渐渐陆榕也被允许随意在府中走动,耳中也听到些许不一样的声音。

“真是可怜,好好一个正室夫人却被当做疯子关在西苑。”

“唉,儿子也没了,连以后这刺史府的家业只怕也会落到那对手中。”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这是有些心灾乐祸。

“你知道什么,你以为新夫人长得好看,就是菩萨啦。我可告诉你,那可是妖女!”

“怎么会?看着挺和气的呀!”

只是这时却再无人回话了,陆榕一笑,到底是什么样的恐怖让这洒扫的下人连说都不敢呢?恐怕自己又得问问自己的“恩师”了。

“你问我柳府的事?”鲁渔正在打坐,连眼睛也没睁开。

“是。”陆榕倒是坦荡,自己寻了一个干净的蒲团坐下。

“哦,我是十年前到凉州的,再之前的事我也不知道了。”鲁渔双眼睁开一条细缝,瞥见陆榕坐下,倒是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无碍的,老师就从十年前说起好了。”陆榕从荷包中掏出一粒香丸,丢到香炉中。

鲁渔也看见了陆榕的这个动作,斜靠着矮几,又从桌上倒了一杯茶,只是不喝,伴着茶水的热气,微微眯眼:“我初来时,柳府的夫人还是西苑那位。那位本是前朝义诚郡王的嫡女,也算颇有才名,不过天家之后,娇贵些也是难免的。柳亨是个什么人,你也看见了。他们夫妇之间其实算不上融洽。”

哪里是一句不融洽就可以形容的分明就是累世的仇人。

陆榕也听出鲁渔的未尽之意,鲁渔不说不过是他不愿非议别人夫妻罢了。

“那这位当时就在府中了吗?”

“这位吗?她哪里会在柳府。”

这就有意思了,“她怎会不在柳府?”

鲁渔又倒了一杯茶,“她本是乌赛部族的圣女,被塞外那些人尊为雪山女神的化身,向来是不愿意踏进汉人的地盘的。不过柳亨倒是每月必有一次会溜出关外与她相会。说起她到这柳府来,也不过是今年的事。”

今年?新皇登极。看来凉州背后之人所谋甚大。

“怎么,满意了?”鲁渔微笑着看向坐在蒲团上的陆榕。陆榕也立即起身,对鲁渔深施一礼,“老师今日所说,于我意义非凡。他日相见,必不会忘。”

鲁渔又恢复了打坐的模样,嗯了一声,就不再开口。陆榕也十分识趣,不再打扰他了。在回去的路上陆榕把他的话又细细回味了一遍,再回想起格日娜平日提及汉人是那微露的厌恶,有种极强的不详感在心中扩散开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凉州的水,太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