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凉州到底算是个什么情况?”外边一丝风声也无,平静的可怕,内里却戒备森严,连一只蚊子也飞不出去。
“能有什么情况,明晃晃的,有鬼呗。”
“陆榕”,徐鸢冷冷一笑,“你到我这里来,只是与我说这些似是而非的话?”
陆榕只是淡淡一笑,“我想去凉州一趟。”
“是陛下的旨意?”
“嗯。”
徐鸢默然,见那人还是一脸无所谓的倚在这破客栈的门边,悠闲自在,仿佛自己不是在平州,而是在京城的府中,还是那个无双公子,犹在云端。
“你,不怕吗?”徐鸢真的很好奇,以陆榕这样的出身,名门之后,公主之子,才华洋溢,俊美绝伦,听说还和章相的嫡女定了亲,这样别人一生也无法想象的事,在他身上是那样理所当然。
若说别人是拿命搏富贵,可这个人生下来就是富贵至极,根本无法理解他为什么要去做这些连亡命之徒都可能会胆怯的事。
“我当然会怕,不过有些事不是害怕就可以不做的。”陆榕只是轻飘飘地说了这句话,相当坦荡,哪个人不怕死呢?即便是路边草民也会勉力谋生,更何况一直都风光无限的陆榕,他必定是极惜命的。
徐鸢也不再多问,告诉他自己会帮他安排妥当,两日再来此处会和,那时他自会把陆榕送进凉州。陆榕对他点点头,一笑,“徐兄非池中之物,早晚会脱颖而出。”说完,对他摆摆手,潇洒去了。
只留徐鸢一人犹自回味着陆榕的这句话,“脱颖而出吗?”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自己从一个农家小子,爬到今天这个地位,甚至不惜扮作女子,当了谢家的仆婢,难道不是因为自己胸中永不熄灭的野心吗?
若非如此,自己又怎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徐鸢眼前不禁闪过一张清秀温婉的脸,眼中有一丝犹豫,只是不过一瞬,他的目光重又变得坚定起来,自己绝不会后悔,他握紧了拳头,绝不会。
一旦说定,徐鸢很快就帮陆榕安排好了一个身份,即使坚定如陆榕得知徐鸢帮他安排的身份是也不由愣怔了一瞬,不过也就只有短短一瞬罢了。
徐鸢看在眼里倒觉有趣,陆榕便是再出色,其实也不过是个少年。只是当陆榕换好衣裳再出现时,就是徐鸢也不由赞叹,果然神仙中人。
只见陆榕一身白衣,手执琉璃骨笛,长发微束,浑然不似人间。
“果然合适”,徐鸢抚掌,“不过太过出尘”,摇了摇头“不像,不像。”
陆榕闻言,只是一瞥,忽一笑,便云散雪融,又多了几分活气,见徐鸢还是摇头,便执起长笛,横吹一曲。
徐鸢方才见他执笛就有了一丝笑意,又听他吹奏,朗声大笑,“好,好,这才像个只有容貌的乡下小子。”原来陆榕方才吹奏了一曲碧波天,却有形无神,没有一个音在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