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影里的徐鸢见夏氏这番做派,简直就想捂额,心中大骂其蠢钝如彘,居然看不出晴娘已经很不耐烦她出门擅自打探这件事了,还敢替晴娘出主意,简直不只是骂她蠢好,还是夸她胆大包天好。
只是无论夏氏想象的回答,还是徐鸢猜测的怒斥都没有发生,回答夏氏的只是一片沉默。
等了许久。就在徐夏二人以为晴娘不会回答时,才听她说:“哦,我竟不知阿夏你的消息竟然灵通到了这种地步,怎么早先没有发现你这个优点呢?看来我是错过不少啊。”
这话说的,简直和煦如春风,丝毫没有火气,但夏氏要是再听不出晴娘的话外之意,恐怕也真是白跟了晴娘这些年。
“奴婢知错了。”夏氏一句话也不敢再说,跪伏在地,瑟瑟发抖,她真的知道错了。
又想起晴娘从前的手段,简直恨不得把几刻之前对着晴娘滔滔不绝的自己扇晕,真是自找死路。
她只想着娘子对她心有不忍,却忘了她从前的霹雳手段,一时间泪水淋漓,“娘子就饶了我这次吧,奴婢必不敢再犯了!”又“嘭,嘭”磕了两个头。
晴娘见她这样,心中虽怒却也怜惜,到底是从小跟着自己长大的人了,又想到她男人也随着谢家去了。
叹了一声:“罢了,你去房中跪一夜,以后不要再犯了。”这就是不再计较此次之事了。
徐鸢见夏氏无事,也不禁为她舒了口气,旁人不知晴娘的手段,他却是记忆犹新。
想着书房下面的那些犯人,便是心如寒冰的他也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噤。
明明是个弱女子,却比谁都辣手,做事手段又高超,难得眼光也十分长远。虽然知道她当年在闺中就有贤名,可女子之德于天下相比难免格局狭小,可谁知此女异于常人,“男子无如”果真是名副其实。
难怪今上当年得知此女愿意投靠时那样开怀。当初还有人质疑是看在谢韩两家万贯家财的份上,可几年下来,只瞧着多少被她明里暗里或整倒,或策反的有为之士,才知主上慧眼识珠啊。
便是金山银山哪里比得过韩晴娘的通天手段。
如今眼看着大局已定,自己也得早些思量后路才是。徐鸢这样思忖着,又偷瞥了眼晴娘,若是离开,自然也有他的好去处,算来这些年他在京中传递的消息也不算无用,若是留在韩晴身边么,这就的好好计较了。
且不论徐鸢的心思如何,夏氏是真知错了,晴娘也不愿在与她计较,于两人,这是如流水般流过,或有痕迹,但早晚消弭。
且如今天下局势正到要紧关头,这般小事,在消弭不利之后,晴娘也不想分心再管,只把夏氏托给了徐鸢,徐鸢也欣然领命,徐夏二人相处时光倒是见长。
小鸾自是不知这些内情,只是好奇徐夏二人怎么总是一齐进出,倒是有些同心同德的意味了,只是这话她不好说,毕竟她如今还是个“孩子”,所幸也不是什么大事,在她脑中一晃而过,于此相比还是描红认字更让她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