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瞳没有理会陈伍,视线透过幕布遥遥的望向台下第一排的座位。
路支齐一身白色制服,容貌俊美,在人群中晃眼的过分。
他慵懒的翘着二郎腿,一副放荡不羁的样子,正低头单手拨弄着手机屏幕,不知道看了什么,眉心紧紧锁着。
她记得导演好像是给了第二期各赛道第一名的选手,每个人两张前排座位票,让选手可以邀请亲朋好友来到现场观赛,作为特殊奖励。
所以路支齐的票……是冯黛若给的?
来不及细想,主持人念到明瞳和陈伍的名字,舞台的灯光昏暗下来,明瞳和陈伍各自面对着站在舞台一边。
幽幽的深蓝色灯光闪烁,在低沉哀伤的伴奏中,明瞳吟唱着,像是喃喃自语、情难自禁的梦话,诉说着一段情伤。
明瞳的长发微微被风拂过,她抱着话筒,没有看向台下,只是遥遥望着人海。
她的歌声像是浑浊的沙漠,又连绵成一片无垢的黄海。
正如《梦话》中的吟唱,似是一个单纯至极的女孩,相信着爱,却也为爱所伤。
那种发自内心的纯粹,从此被蒙上了一片沧桑。
台下观众在这样忧伤的旋律中,纷纷屏住呼吸,认真倾听着这一场演绎,似乎在明瞳的歌声里,也看见了这段故事在眼前浮现。
明瞳的吟唱结束,后半段吟唱是由陈伍完成。
陈伍确实是摇滚的好料子,声音粗犷,嘶哑,只是在这样的吟唱中,却破坏了故事的唯美感。
台下观众瞬间从哀伤的情绪中清醒过来,有种刚跟crush在一起,结果发现对方是油腻下头男的割裂感。
似乎察觉到观众情绪的落差,陈伍心下冷哼一声。
吟唱唱的再好有什么用?这是摇滚,这些人懂吗?
随着伴奏音乐的打击感节节攀升,吟唱部分结束,最后一个重音落下,伴奏短暂沉寂,接着是一个高潮——
明瞳的声音冷情又惑人,蕴蓄着丰富的质感与厚度,呐喊着撕开冷静忧郁的序幕。
其实在静息空间的这一个月,明瞳不仅收获了知识、技巧,还收获了一些感受。
在荒无人烟的静息空间,每日只有躁动的摇滚陪伴着明瞳,驱散那种空洞、孤寂。
明瞳反而品味出,属于摇滚音乐的独特魅力。
原来悲伤,不仅可以用徐徐诉说的方式去吟唱,也可以用愤怒,用战斗的欲望,驱散疼痛,质问天地。
她用自己的声音,填满了心中一望无际的空旷。
也填满了台下观众随着伴奏压抑着情绪之后,积蓄在胸口,绝地反弹的力量!
炙热的红色灯光交错在舞台上,也照亮了陈伍惊疑不定的表情,下一个鼓点到了,但是陈伍却没反应过来接上明瞳的歌词。
伴奏已经开始躁动,观众的情绪也烘托到位,正是开始释放发泄的时刻,演唱却戛然而止。
陈伍慢半拍的跟上伴奏,唱出后半段歌词,但陈伍的声音却并不如明瞳的声音更有层次感。
像是熊孩子无厘头的大喊大叫,反而破坏了这首歌原本的美感。
台下观众发出扫兴的唏嘘声,但明瞳的歌词很快就重新点燃了舞台。
在明瞳一个起,陈伍一个伏的演唱中,伴奏进入尾声,清凌的几个旋律里,明瞳最后吟唱着。
台下掌声雷动,但陈伍却没有一丝一毫喜悦,握着麦克风的手微微抖动着。
他知道,这些掌声不是为他的。
他输了。
最后的投票也毋庸置疑,明瞳的优势几乎是压倒性的。
明瞳看向台下,看见导师白丁宁惊喜、自豪的神情,看见路支齐空荡荡的座位,好像也看见自己满足享受的笑容里,那一丝无法抹去的遗憾。
下场后,陈伍拦住了明瞳。
陈伍表情是肉眼可见的阴沉,因为他从未输的如此惨烈过。
他将这一切责任,全部归咎于明瞳——
“你藏拙?耍阴招想看我笑话是吧?”
明瞳没想到陈伍会这样想,她哪是藏拙,她明明每次都是全力以赴。
不过这事儿真要解释,那还真不好解释,所以明瞳默认了陈伍藏拙这一说法。
陈伍冷笑一声:“你要是想赢,我没意见,你耍阴招让我发挥失常,算怎么个意思?”
明瞳无语,轻笑一声:“你发挥失常跟我有什么关系?”
“真要论,倒是该怪你选的这首歌,其实好像也并不适合你?”
陈伍拳头捏的死死的,脸被气的通红。
听见明瞳的笑声,便以为她这是算计得逞后的嘲笑,想到台下观众的唏嘘声,还有他少的可怜的票数——
陈伍捏着明瞳的领子,下一秒拳头就朝着明瞳的脸上挥下来。
明瞳眉心紧蹙,本能的双臂交叉挡在面前,侧头躲避。
结果耳边有拳头抨肉的闷响声,她却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反而是领子上的手先松开了。
明瞳睁开眼,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背影,挡在她身前,而陈伍手捂着脸侧,一脸惊怒的望向把他击倒在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