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和这位少爷相处,保镖更乐意大半夜冷风中在别墅外站岗。
这活儿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中央城东区郑园,豪车驶入重重园林中,绕了五个弯后,抵达主宅。
天微亮,按理来说女佣们已经开始各司其职,怎么也不会安静成这样,不同寻常的气氛,让人感到压抑。
保镖看向郑止里,郑少的脸上布满阴霾,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郑少的身体好像在抖。
很细微,但又让身为保镖的他难以忽视。
平时负责打理花草的女佣扬起标准笑容:“先生说请少爷去书房见他。”
郑止里已预料到会发生什么,绿眼睛失了漂亮的神采。他来到书房,书桌后,儒雅的东方面孔的中年男人手里摆弄着一根棒球棍。
一旁的黑发少女抱着一摞文件若无其事地站着,仿佛事不关己。
郑止里的父亲郑启冷声询问:“昨晚为什么突然去林律师家?”
“喝多了。”郑止里回答,他与寻常判若两人,不再装乖巧,也不再嚣张。
郑启不相信,黑色眼镜审视着这个儿子:“你在怨我在你母亲忌日这天让你去参加宴会?”
“没有。”郑止里头垂下去紧紧的咬着牙。
黑发少女偏过脸,下一秒,她听见棒球棍击打肉的声音以及郑止里闷哼的声音。
真惨啊!惨到她没办法忽视堂弟的惨状呢。
他的出生导致他那美丽的平民母亲死亡,他的父亲对他又爱又恨一辈子。
“西娅。你出去。”郑会长总算意识到不该在她这个旁观者面前打自己的儿子。
郑西娅掩面装弱小,她还是救救这位可怜的堂弟吧。
“伯父,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放过堂弟吧。听我母亲说,伯母当年对堂弟的出生充满期待,她一定很爱伯父您和堂弟,才会选择将堂哥生下来吧。”
她这位伯父最吃这一套,提到伯母时,他明显陷入回忆,手中的棒球棍也放下了。
郑西娅不相信爱情,伯母去世得太早了,死得早的才永远是白月光呢。
第二天一大早,林植被许澜叫醒,然后被林东来反复盘问昨晚有关于她照顾郑止里的细节。
这就是担心万一郑少有个不满,祸及全家。
林植当然不可能说她根本没照顾,甚至朝郑止里发了疯。
林植将林东来忽悠一通,林东来琢磨觉得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之后才放过她。
而后林东来笑容满面:“我看见新闻了,宴会上你表现得很好,争取早日让二公子回心转意,恢复婚约。”
“好的,父亲。”林植表面恭敬。
放过她吧。
林植已随时准备好婚约取消的消息散播进中央城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她突然想到既然林东来看见了有关宴会的新闻,那许和敛岂不是也看见了。
许和敛让她离李择宜远一点,结果昨晚不仅没有远离成功,反倒有了“亲密举动”,指牵手。
想到这,林植就忍不住心虚。
待林东来和许澜走之后,林植在二楼的露台处找到许和敛。
他坐在躺上,鸭舌帽压住长发,黑色冲锋衣遮了半个下巴。
茶几上的平板显示的页面正是宴会上李择宜牵她的手穿过人群的那一张。
许和敛很平静,这让林植觉得自己有些自作多情,心虚的感觉一下都没了。
许和敛手一伸,关闭平板,除了林植,图片上这些人,他看谁都像在看垃圾。
林植听见他缓缓地问:“林植,你会喜欢上像李择宜这样的人吗?”
林植被这话吓一跳:“怎么可能?”
许和敛列举了一下记忆中林植说师哥的优点:“有内涵、会多国语言,然后……”
“停停停。”林植打断他:“你是还没睡醒吗?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许和敛心里想,因为李择宜极有可能是你那位师哥,不过,是没有那段记忆的师哥。
他心里这样想,嘴上换了说法,拖着长长的腔调:“你眼光没那么差,你不喜欢他这个类型。”
林植害怕他接下来说一句:你喜欢我这样的。
但许和敛没有,他很随意地说:“你也不要喜欢以前的我,人不太行。”
林植困惑,许和敛这是怎么了?疯起来连自己都骂。
林植还有事情想告诉许和敛。
在她蹭了很多不一样的课之后,她最终确定了自己喜欢的方向——电影研究。选择这一类课程是因为林植以前学习的方向是非物质文化遗产,她想要拍摄以后关于保护非遗的纪录片或者电影。
许和敛听到她的决定后沉默很久,他靠在椅背上,唇线抿得很直,片刻后突然嗤笑,似在自嘲。
林植看不懂他没头没脑的反应,试探着问:“你该不会以为我是为了你吧?”
这话一出,许和敛眉目舒展开来,没否认:“我以前是演员,你现在却想当导演,我多想不是很正常吗?”
林植吐槽:“自恋,我就是喜欢而已,不是因为谁。”
但许和敛的粉丝确实有因为他的原因走进了传媒行业。
“许和敛,你以后还想当大明星吗?那样你会获得很多人的喜欢。”
许和敛几乎没经过思考:“不想,不需要很多人的喜欢。”
林植奇怪:“你以前不是这样说的,你说你最大的梦想就是站在舞台上或者银幕上让更多的人认识你。”
他淡淡地瞥了林植一眼:“那与现在的我无关。”
还有一点错了,曾经那个人最大的梦想是娶你。
林植搞不懂现在的许和敛:“那什么与你有关?”
他的指尖在茶几上轻敲:“你!”
“什么?”林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在说什么啊?
许和敛扭过头,线条流畅的侧脸看不出任何情绪,好像刚刚一切都是林植的幻觉。
他真的说话了吗?
是幻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