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人做得活灵活现,分别是两只憨态可掬的小狗。
她温声:“想要吗?”
“想要。”男孩立刻眉开眼笑,张手去拿。
林念慈却一下把它放远了,递给雎不得一根:“就不给你。”
雎不得止了笑,怔然接过来,她和自己一样的坏。
她两口将糖人吃完,向着男孩得意一笑。
男孩愣愣地看她耍了自己,哇一声真心实意地哭了。
他想上去锤林念慈,却怎么也过不去:“你个坏蛋!”最后呜咽着跑远了。
林念慈转身对雎不得道:“以后遇见这样的人就告诉我,我帮你整回去。他们就是看你长得清冷好看,不喜多言,才这么对你,你不要那么淡然,别人坏你你都不在乎……”
雎不得的眉眼里露出一丝极浅错愕,从未想到自己在她眼里竟是这样的形象。
接着那抹错愕转化成饶有兴致的笑意,有意思,他倒要看看当她知道自己与淡然完全相反时是什么表情。
周边看完全程的小贩露出快意的表情:“终于有人收拾这小孩了,他爹十里八乡有名的痞子,他娘也是泼妇,小孩有样学样,经常在这里捣乱,偏我们还不能教训……姑娘真是勇士!”
勇士?林念慈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雎不得却哼笑出声,打量她:“确是勇士。”
他尝了一口糖人,顿时嫌弃道:“甜地发腻。”
他转手想将它丢了,犹豫一下,糖人却好像粘在掌心,手指就是不肯松开。
他想了想,罢了,便勉为其难地吃了吧。
街上人似乎更多了些,街道更加拥挤,雎不得不动如山,林念慈为了躲人却不时被挤得踉跄。
他强迫自己目视前方,但眼神总是不自觉地飘过去,最后,他一把把人揽过来,定住。
终于没人在自己眼前晃了。
林念慈察觉他的用意:“谢谢你啊,你真是个好人。”
好人?这个词语从来不会与他有半点瓜葛。
雎不得冷淡的脸上骤然现出扭曲的笑意,他险些在街上哈哈大笑。
真是好笑。未曾想过有人会如此信任自己,明明白日他还想要杀她,他一句轻飘飘的解释,这个人竟然信了。
他受寂空影响,这个人又何尝没有受到逐风影响?
他一笑,立刻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原本美人便引人注目,清冷美人一笑,更夺人眼球。
他们不由得离得远了些,美人可远观,距离近了都彷佛亵渎了他。
林念慈第一次来凡间夜市,对什么都异常新奇,看到什么都要摸一摸,却一个都没买。
忽然,她被一样东西吸引了注意。
她穿过人海挤到竹架前,伸手将最上方的面具摘下来。
那是一张精致小巧的黑色狐狸面具,只遮半边脸,上面没有半点装饰,面具边缘顺着狐狸眼形上挑,宛若真狐。
林念慈将它戴上,露出一小截玉白的下巴,眼睛灵动有神,在狐狸眼的加持下媚眼如丝。
赤红的灯火闪耀身后,她的笑似妖鬼魑魅。
雎不得跟过来,看到的便是这副景象,他从前很讨厌妖鬼之流,觉得它们一脸死相,没有一点意思,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
见他过来,林念慈又从竹架上摘下一个白色的狐狸面具。
“你一身白,这白面具正好配你。”
雎不得却故意从她脸上顺走那张黑面具:“我要这个。”
林念慈看他喜欢,也不在意,把白面具戴好:“也行。”
他拿了面具却不肯戴,直接将它扔进储物空间。
林念慈戴了面具站在他身边,好像一只白狐。
两人转了几条街才找好客栈,分别定了一间房。
第二日,他们又飞了一上午,终于到达识海感应最强烈的都城。
燕都是卫国都城,民风开放,极其繁盛,人来人往,雎不得走在街上,一路收到不少楼上扔下来的瓜果绢花,只不过他对这些不感兴趣,所有掷向他的东西都落不到他身上。
林念慈倒是借此沾了不少光,吃了许多奇异瓜果,当然向她身上扔的人也不在少数,只是比起雎不得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后来可能是他烦了,不知道用的什么方法,周围人便似乎很难注意到他了。
两人又走了几条街,终于在红墙绿瓦下停下脚步。高高的朱红漆墙遮住宫内光景,绿色的琉璃瓦在日头下微微发光。
他们寻了个偏静之处,跳上墙头,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