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双眸子看着眼前失去神志的男孩,充满了悲伤与哀痛,伸出手想要摸一摸男孩的头,却只能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再见了,我的孩子!
男孩懵懂地望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玩乐,很快他便又有了新的玩具。
漫天火光映红了漆黑的夜,整个峄山到处是血,令人作呕的血。耳边是苏氏族人连绵不绝的惨叫。
男孩的右手发出巨大吸引力,在掌心位置形成漩涡。无数苏氏族人的魂魄惊恐地看着自己被吸入漩涡,魂飞魄散。
男孩吸入太多魂魄,承受不住,晕倒在地。等他醒来,只看到漫山遍野的血,和倒在血泊中的苏氏族人。
昨夜的记忆在脑海里翻滚,他看着自己布满黑色藤蔓的手,眼里全是茫然。
耳边传来脚步声。
他抬头望着眼前儒雅的中年修士,“师父,你不是说噬魂花的种子死掉了?”
“傻孩子,不这样说,你怎么放心让为师把种子种在你心里。”
男孩呜呜咽咽,像幼兽悲鸣,“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中年修士摸了摸他的头,笑容和蔼,“你不是想变得强大吗?只有血脉至亲的血才能让噬魂花的种子发芽。”
“为什么哭?你该高兴才对。你生来便怀有鬼种,是噬魂花命定的主人。你看这黑色藤蔓多么美丽。”
“乖徒弟,从今以后,你就是这苍梧界万年难得一见的修炼天才。”
宁晚眉头皱得死死的,仿佛和梦中的男孩悲喜相通,那种杀死亲族的内疚和被信任之人欺骗的绝望,犹如深不见底的潭水死死包围着她,睁不开逃不脱,无法呼吸。
她猛地睁开眼睛,泪水湿透了脸颊,那种无力的空寂感令人窒息。梦里的那个男孩是郁清宴吗?所以他才会这么憎恨欺骗和背叛。
宁晚的心揪疼揪疼的,她无法想象年幼的郁清宴是如何从那种暗无天日的绝望中走过来的,又或许他从未走出过。
“你哭什么?”郁清宴的声音响起。
眼泪从眼眶中流出,宁晚突然有些理解了郁清宴的阴鸷和狠厉。
她看向郁清宴的眼神带着连她自己都无法察觉的心疼,抹了抹眼泪,声音沙哑着道:“没什么,做噩梦了。”
郁清宴沉默,她果然又娇气又胆小,做个噩梦居然能吓成这个样子。
“宁姑娘如此胆小,郁某如何放心将后半夜守夜的任务交给你。”郁清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一点也没有换人的意思。
宁晚闷闷地嗯了一声,闭着眼睛继续睡。
翌日清晨,三人便离开山洞寻找出口。
又来了,那种被偷窥的感觉又出现了,宁晚可以肯定,绝对不是什么错觉。
“我总觉得暗中有东西盯着我们,你们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
岳湘灵仔细感受了一番摇摇头。
郁清宴没说话,目光幽深扫向某个地方。他有青蚨虫不能杀她,那其他的东西呢?
宁晚见他沉默只以为他也没察觉到,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突然听到岳湘灵的声音。
“小心,有埋伏。”
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雾茫茫一片,体内少的可怜的灵气正在加速流逝。
郁清宴的位置离她只有一米,岳湘灵的身影看不到,她猜测应该是被阵法隔开了。为了小命着想,宁晚向郁清宴靠近。
脚下的沙土窜出一只血手,拽住她的脚就往下拖。
宁晚手中的板砖砸向血手,同时向郁清宴呼救。
郁清宴冰冷的声音传来:“想要我救你,可以,交出青蚨虫的解除办法?”
所以……他一直不信她的话?
宁晚想要解释,可一想又觉得不过白费功夫,就算她说破了天,郁清宴也不会信她。既然如此,她解释不解释有什么用。
只有解除青蚨虫能证明她的清白,可她拿不出不是吗?
宁晚试图挣脱,手段用尽却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拖走。
在她没注意的地方,郁清宴目光幽深,手中金光一闪而逝,化作一枚细小的金色小刃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宁晚发间。
“大师兄不好了,淼淼被妖怪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