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与魂钉(三)(2 / 2)

尽管巡逻队不分白天黑夜的巡查,还是没有阻止事情的发生,半年来,先后出了六起新嫁娘横死事件。百姓怨声载道,城主薛山倍感压力。

正因为如此,薛山才会向郁清宴的师弟求助。

对于玉简上的信息,宁晚也没尽信,挑了一些有疑问和重点的事情亲自走访了一番。

宣阳城的熏香特别出名,走访的过程中,她顺带挑选了一些对凝心凝神醒神止痛的香料,打算回去制成香囊或者发油,也可以增加这具身体对疼痛的抵抗力。

七月初十,冷月如钩。

山间密林罕见地起了大雾。浓厚的雾气弥漫在周围,树影重重,犹如乱舞的魑魅,下一刻就要群起噬人。

一头掉毛的老黄牛拉着一辆破板车在山间小路行驶,吱吱嘎嘎的车轮声惊起寒鸦无数。

宁晚盘腿坐在板车上,身边的矮桌上摆了二十八个脸盆大的脆皮薄饼,是今夏新收的小麦做的,麦香浓郁,咬一口就掉渣。

进入鬼月,路边草丛里随处可见香灰和纸钱,寒风一吹,便漫天打着旋儿上了天。

前方出现一团黑影,走近了才发现是一处庄子。破旧颓圮的屋顶一侧倾斜,斑驳的墙皮脱落。掉漆的雕花木门前挂着两个孤零零的灯笼,上面篆字写着“刘氏义庄”。

宁晚把剩下的饼用牛皮纸包好放进存储空间,跳下牛车,把老黄牛栓到义庄前一颗歪脖子树前。

这牛是她租的,到时候还得还回去。没办法,出门在外,该节省还是要节省,吃住上不能将就,只能在行上面省一点了。

义庄年久失修,灯笼的灯罩布满灰尘,东缺一块西烂一块,烛火明明灭灭。风吹过,灯笼便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像刀划过石头般刺耳。

宁晚推开老旧的门,一股霉味夹杂着奇怪臭味飘出来。

她有点难受,蛇类的嗅觉灵敏,就算她只是个半妖,这味道闻着也着实不美妙,围上面巾才好一点。

义庄里黑漆漆的,连惨白的月光都不肯施舍一丝光亮。宁晚打了个响指,用少的可怜的灵气点燃了一簇小火苗,

火焰从指尖窜起,微光照亮了周围。

黑漆漆十几口棺材摆放在其中,棺材上用朱砂画了奇怪的符篆。义庄只停横死枉死之人,这些主人全都死于非命,画上这类符咒说明尸体有化为怨灵的风险,必须停尸一年才能入葬。

屋子东南角的六具棺材木头最新,正是她要找的。

宁晚把面巾又系紧了些,屏住呼吸,拿出工具开棺验尸。

嫁衣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熏香,是合欢花的味道。

合欢蠲忿,萱草忘忧。自古以来,宣阳城嫁新妇就有用合欢萱草熏嫁衣的习惯。这香薰饱含了少女门对成婚的美好期待。可惜这新嫁娘满腹欢喜,还未盛开,就已凋零。

尸体的主人是碧玉年华的少女,从腹部的伤口来看,确实是狼妖的手笔,可苍梧界并没有嗜血的狼妖,若说是其他妖伪装的,也不对。

宁晚擦了擦手,眼角余光扫过尸体檀中穴的位置。

指尖火苗靠近,一个小黑点。灵气如丝,缠绕着黑点,一点点往外拽。

一枚细如发丝的魂钉。

她取下耳铛,对着纤细的食指刺了一下,没想到半妖之体对疼痛比常人敏感数倍,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咬咬牙,又挤了挤,让更多的血流出来,她的灵气不够,只有用血画的符效果才好。

手指翻飞,以血为引,渡怨念,引伤魂。

被黑色怨念包裹的魂魄碎片聚集,被修复,被净化。

义庄里多了六个亭亭玉立的白色魂魄,朝宁晚盈盈一拜,“多谢仙子。”

“姑娘们可还记得临死前的情形?可有异样?”

那六个身影摇摇头,她们是突然失去意识的,失去意识前没发现任何异样。

其中一个女子似乎想起了什么,“昏迷前我好像闻到了很浓郁的合欢花香味。”

问了其他新嫁娘,每一个昏迷前也都闻到了浓郁的合欢花的香味。

“浓郁的合欢花香味?”

“确认是合欢花香,不是其他香?”

六个魂魄齐齐点头,“当然,我们从小与合欢接触,不会闻错,确实是合欢花的香味。”

宁晚疑惑,按理来说,熏衣用的是清香淡雅的银合欢,不会有浓郁的香味才对。

除非用的不是银合欢?

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檀中穴、魂钉、碧玉年华、阴年生辰……还有合欢花。

有些东西一旦联系起来,是禁不住想的,她兴奋地瞪圆了杏眼,理清了思路。

六抹洁白的魂魄随后化作星华点点去往彼岸。

她正打算打开另外五口棺材验证一番。

“嗷呜~”远处传来一连串狼吼,接着是打斗声。

肯定是郁清宴他们来了。

书上说郁清宴带着师弟师妹们来宣阳城的当天,就找到了恶妖的线索。

宁晚赶着老黄牛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追去,赶路的时候还不忘从随身的粉色荷包里取一枚蜜饯塞进嘴里。

甜腻的味道充满口腔,手上的伤也似乎不疼了。

密林上空,一灰衣男子和一青衣女子正持剑与狼妖缠斗不休。突然一张黑色大网从天而降,将两人牢牢束缚。

妖狼首领发出一声嗤笑,“兄弟们,吃席了。”

密林哗哗作响,周围狼妖的数量增加了一倍。

这两人不行,小命危矣。

宁晚拿出攒了一个月的符纸,灵气带着符纸贴着地皮悄悄摸过去。

就在这时,密林里出现一声剑啸。

脑海里系统激动到劈叉的娃娃音响起。

【救赎目标出现,请宿主尽快和对方亲密接触,补充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