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止依言点头。
二人一人一句聊着,午膳的时间悄然过去。
刑部还有案子没处理完,他得回去一趟,只能依依不舍的和姜止分开。
姜止朝他摇手,催他快些过去。
人走后,寒枝拿着东西走来。
“姑娘,刘尚书府的大姑娘递来拜帖。”
姜止惊讶,她方才回府,刘青倚的拜帖就递过来,未免太着急了些。
想了想,她接下拜帖:“请刘大姑娘来我院里吧。”
“是。”
*
刘青倚被人带到姜止的院子。
这是她第一次来姜府,见到姜府里的奴仆谦卑有度,举止大方,心中惊诧。
鲜少见到哪家的奴仆能有这种气度,看来姜沅离在调教人方面,颇有心得啊。
再次见到姜止,尽管做了心理准备,还是被惊艳了。
她知道姜止生得好看,褪去奴籍,成了一府主子后,气质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倘若说还是婢女的姜止带着些许青涩有礼,那么现在的姜止便是气场全开,眉目似红梅傲骨,自成一方美色。
看得她心头猛跳。
“姜姑娘。”
寒枝退到门口。
刘青倚的侍女放下锦盒,也跟着站到门口。
姜止亲自为她斟茶,发上的红玛瑙步摇微微晃动:“刘大姑娘今日来是何事?”
步摇上的红玛瑙色泽纯净,泛着盈盈珠光,晃得她出神。
不过眨眼,她便收回心绪,指尖捏着温热的茶杯,情绪有些低迷:“没什么事,前些日子说过要登门拜谢的。”
面前的锦盒推了推,她弯着眉眼:“这是谢礼,希望姜姑娘不要嫌弃。”
“岂会。”
姜止收下锦盒,觑见她面上的憔悴,关心一句:“刘大姑娘近日心情不好?”
虽然刘二姑娘一事无法给到公正的结果,但谢稟已尽量补偿。肖政山此时还动不得,刘兹不会不知道。儿女之事在家国大事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却又不可或缺。
该得到报应的,最后都逃不了,只是时机未到。
刘青倚揉了揉眉骨,手心不自觉抚上腹间,眼神柔和下来:“没有,只是在想,我出家的决定,对于爹娘来说,是否太过残忍。”
刘家只有两个女儿,现在一死一出家,谁看了都不忍。
她想出家的念头,刘兹夫妇没有阻拦。
姜止看不见她的动作,轻声宽慰:“人生漫长,与其让自己沉溺梦魇,不如换种生活。”
出家或许对刘兹夫妇很残忍,但对刘青倚来说,却是解脱。
她被肖平海玷污一事,谁也不知道,除了已逝的刘二姑娘,便是姜止,也只隐约察觉不对劲,但终归是人家的事,她不方便过问。
刘青倚垂眼盯着茶杯,沉默许多,复洒脱一笑,仿佛看破什么,整个人透露出缥缈之感。
“我想明白了,出家对我而言,确实是换种生活。”
姜止但笑不语。
二人又闲聊几句,直到天色稍暗,方才作罢。
姜止送她离开。
外头不知何时落了雪,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绒雪。
这是盛京的第一场雪,来的温柔又细腻。
侍女将准备好的汤婆子拿出来,接过寒枝递来的油纸伞。
走到大门口,刘青倚忽然停住脚步,回眸看她,唇边笑意不减:“阿止,百日宴那天,你会来参加吗?”
自然而然的称呼,成了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
那句百日宴意味什么,她们都清楚。
姜止笑着回她:“刘大姑娘相邀,万水千山,我定前来。”
得到想要的答案,她笑得像个孩子,稚气又可爱。
洋洋初雪下,百姓惊喜地欢呼,街上开始热闹起来。
人群中有人影渐渐走来。
姜止看见那人,眼中欢喜不知,步伐欢快,扑进那人怀里。
小厮识趣的将伞交给姜沅离,小跑进了府里。
姜沅离看着她头顶落下的雪花,伸手扑落,捏了捏她的鼻子,宠溺道:“你在门口等我便是,何必过来。”
姜止自然而然挽上他的手臂,闻言只是抿唇淡笑,没说话。
看见姜沅离出现在雪地里,她好像明白家人的含义,心头漫上的喜意让她想扑进他怀里,去拥抱名为家人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