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不会认为刘兹有能力杀了肖平海,那一家子都是软骨头,杀人这种人,也就性格刚烈的刘二姑娘干得出来,可人家已经死了。
原本以为是刘兹雇人杀了肖平海,他一再咄咄相逼,就是想逼刘兹承认,谁知他这么不经刺激,昏厥过去。
不曾想,杀了肖平海的人,另有其人。
事情似乎变得更严重了。
谢端邑趁众人沉浸震惊中,摸出一根细针,悄无声息刺入药人脖颈,便见那药人突然抽搐,七窍流血,死不瞑目。
惊变来的突然,押着人的高栎尚未反应过来,人已彻底没了气息。
敢在圣上眼皮子底下动手,这是在藐视皇权!
“放肆!”
众人噗通跪下,汗流浃背。
“屈衡之!你身为禁羽卫中郎将,便是这么当差的吗?是不是哪天朕被人取了性命,你也不知道?!朕养你们禁羽卫干什么吃的!!!”
屈衡之遭受无妄之灾,内心直呼冤枉,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连连道:“微臣失职,望圣上恕罪,今后定严防死守,不叫今日之事发生第二次!”
视线移至肖政山身上。
不好的预感浮上。
下一秒,便听得圣上的怒音。
“肖政山,今日种种,皆因你徇私舞弊,滥用权力造成,回去自领五十鞭,革除监军权力,罚俸两年,滚回你的太尉府好好反省!”
肖政山连忙磕头:“老臣遵旨!”
“刘爱卿,令堂婚事朕做主,尚书府和太尉府再无姻亲关系,太尉府不得干预刘二姑娘回家,再追封刘二姑娘为珍宁县主。”
幽幽转醒的刘兹听到这里,老眼一红,哽咽道:“谢主隆恩!”
“此事彻底作罢,若再让朕听到一点风言风语,太尉之位,也是该换换人了。”
谢稟沉目盯着死透透的尸体,顿觉气从心来,呵斥道:“摄政王和武邑王留下,其余人都退下!”
“是!”
众人手脚并用,头也不敢抬,小跑退出御书房。
屈衡之无意间摸到腰腹空了什么,低头一看,自己的荷包没了,在抬头一看,谢端邑手中的,不是他的荷包是什么?
他的花生粒啊!
谢稟注意到动作慢吞吞的某人,眸色微凝:“中郎将殿外候着。”
屈衡之一激灵,忙不得拱手:“是。”
*
肖政山被革除监军之权,此刻心情差到极点,看了眼热泪盈眶的刘兹等人,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刘兹朝凌斐恣和高栎拜了拜,言语感激:“今日多谢二位侍卫相助,也还请二人转告摄政王,刘某今后定会全力相助的。”
二人岂敢替谢宁川拿主意,连连表言不敢当不敢当。
几番婉言推拒,方才施施离开。
屈衡之把眼望着这边,目光全然在姜止身上,凝视几息,内心咂舌。
像,真的太像了,仿佛太傅真的活过来般。
若不是太傅行刑那日,他偷偷跑去看了一眼,真的要怀疑太傅还没死了。
姜止察觉到他的视线,淡笑朝他点头,见凌斐恣这边顾不上她这边,才抬脚走过来。
“屈大人。”
屈衡之讶异她竟知道自己的名字,仔细一想,他似乎没在其他地方见过她。
“你认得我?”
姜止点头又摇头:“之前在太尉府远远望见一眼,中郎将之姿,令阿止敬佩。”
突然被人夸,他竟有点不自在,脸上晕着驼色。
奇了怪了,也不是没人夸过他,怎的姜止一夸他,他却不好意思起来呢?
他赶忙别开眼:“那都是虚的,我这中郎将干的不怎么样,不如令兄得圣上器重。”
这下轮到姜止惊讶了。
“屈大人与我阿兄相熟?”
“谈不上相熟,”不知为何,屈衡之神色有些怪异,斟酌开口,“姜侍郎刚上任那会子,满朝文武都被他惊艳过,我亦是被他惊艳。”
还有一句,他不敢说出来。
因为姜沅离姓姜,他擅自以为他和姜芷有什么关系,下意识关注这人。他对姜沅离了解是逐日增加,可惜人家并不怎么认识他。
姜沅离成为探花榜首的事,姜止略有耳闻。
看来姜氏旁支,出了个天赋不错的孩子,只是为何也离开家族,入朝为官了?
姜柚岁离开家族她尚能猜出一二,多半是因为她的缘故。但姜沅离拖家带口的,实在不好猜。
屈衡之的那番话,让她误以为是结交不到姜沅离的惋惜。
姜止莞尔:“改日我介绍屈大人认识,阿兄若能得一知己,想来会很开心。”
知己?
他和姜沅离么?一个武官,一个文官?
屈衡之眸色怪异,也不好拂了她的面,只得点头应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