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理由,狗听了都得吠几声。
偏生他拿谢端邑没办法,这人惯是不要脸以辈分压他。
此刻望着谢端邑俊逸风朗的面孔,他气得牙痒痒。
凉亭外站岗的张辛夷听到下面太监的通传,拂了拂手,自个儿颠了颠臂弯里的拂尘,迈开步子走进去。
谢稟看到他来,眼睛微不可察亮了几分,心头松了口气:“皇叔,这下了半日的棋,朕也累了。正好刘尚书府等人都到了,皇叔不如随朕去瞧瞧?”
对面的人云淡风轻放下手中的棋子,目光闲散地看着他:“也好。”
二人移步至御书房,里面已经站满了人。
“见过圣上、王爷。”
谢端邑凉凉望过去,忽在人群中看见熟悉的身影。
姜止!
心头微喜,脚步都轻盈许多,十分自觉站到谢宁川身边。
张辛夷使眼色叫小太监搬来椅子给人落座。
“圣上,人都已带到。”
屈衡之躬身,退到一侧。
冷不丁瞥见谢宁川身后的人,登时瞪大眼珠子,嘴都合不拢了。
这这这……太傅大人?!
他的视线太过炙热激烈,姜止想不注意都难,扭过头看去,被他宛如看见死而复生的老母的激动神情给吓住。
瞬间让她有种吃了屎的难受感觉。
这屈衡之,不过几年不见,怎的变成如今不着调的模样?
这头发生的种种,丝毫不影响那边的发挥。
刘兹垮着一张老脸,哭得撕心裂肺:“圣上!请您替老臣做主啊!!!”
谢稟抬手,眼神安抚他镇定。
太尉府和尚书府的那些事,盛京已经传疯了,他身为一朝之帝,又岂会不清楚事情的起始。这件事说到底,都是肖政山那边的错。
“太尉。”他眼中含了几分压迫,俯视下方的人,“事情真相到底如何,太尉应该不想朕派暗卫去查吧?”
肖政山额头冒着冷汗,抬头对上他不怒自威的脸,噗通跪下,也学起刘兹那般哭喊起来。
“圣上!是老臣教子无方,才叫那孽孙犯下如此恶行!老臣无可辩驳,自愿受罚,但还请圣上为老臣做主,替老臣那枉死的孙儿讨个公道!”
刘兹瞪大眼,颤抖着手指他:“太尉难道想以一句教子无方揭过事实吗?当初若不是太尉以老臣全家性命相比,老臣又岂会把女儿嫁进太尉府?”
“臣也是替孙儿着急啊!”肖政山抹了抹眼泪,神态颓靡下去,说的那叫个痛彻心扉,“圣上,老臣自知不该逼迫刘尚书的,这件事老臣认罚。现如今,老臣只想替孙儿讨个公道,捉住那凶手!”
今日问话,本意是为刘兹一家讨公道的,肖政山这一跪一哭,主动认罚不说,还生生说自己的孙儿枉死,要个公道。把开局哭诉的刘兹弄得措手不及,一番争论下来,倒显得刘兹不通情理。
逼良出嫁,以命相胁,在他口中,变成为孙儿着想的无奈之举。
刘兹气得浑身发抖,唇瓣翕动,竟两眼一翻,直挺挺后仰过去。
“你!你!你……”
“尚书大人!”
“爹!”
一阵人仰马翻,场面变得闹哄哄。
吵得谢稟头疼。
小太监搬来倚在,和刘青倚一块扶着人坐下。
张辛夷伸手试了试鼻息,抬眼看向圣上:“圣上,尚书大人只是气厥过去,并无大碍。”
谢稟摆摆手,神色间略有无奈。
一旁静观的肖政山露出微末的得逞笑意。
只要刘兹无力辩驳,他主动认罚,其他罪责推到已死的肖平海身上,谢稟再想处置他,也不得不从轻发落。
刘青倚看着哭泣泣的刘夫人,攥紧拳头,扭头恶狠狠瞪着他,没错过他得逞的笑容。
清瘦的身影在众人眼前闪过。
她挺直腰背,仰头凝视上方的圣上,清丽的容颜坚决一片,双手交叠,重重磕头:“圣上,臣女有证据证明太尉的恶行!”
“说来听听。”
刘青倚沉重阖上眼:“臣女阿娘双腿被废,阖府中人,有目击证人。臣女小妹,在嫁入太尉府前,曾遭受肖公子侵迫,阖府中人,亦有目击者!”
肖政山眼底掠过一抹阴狠,旋即无声冷笑。
恰在此时,外头走进一名禁羽卫,伏在屈衡之耳边说了什么,便见他脸色微变,上前禀道:“圣上,刘大姑娘说的那些目击者,皆已毙命。”
什么?!
刘青倚不可置信地盯着他,转而想到什么,双目几近充血,怒斥肖政山:“是你!一定是你!定是你杀了他们灭口!”
肖政山满脸无辜,阴翳地瞧着她:“刘大姑娘慎言。以前的事下官承认做的不厚道,但这莫须有的罪名,下官是拒不承认的。”
场面陷入僵持。
这么精彩的对峙,看得谢端邑津津有味,就差没摸把瓜子磕着,不免有些可惜。
朝臣的丑闻,月月都会有这么几例,事情可大可小,闹到这种程度的,少之又少。
谢宁川既答应帮刘兹一家,决计不会食言。
进入宫门前,悄悄派高栎去探查,现下应有消息了。
趁着众人注意集中刘青倚那边,谢宁川偏头朝凌斐恣使了个眼色。
无人察觉,殿中有人悄然离开。
姜止瞥了眼离去的凌斐恣,眉梢微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