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的砝码足够大,整个尚书府站在谢宁川这边,如此稳赚不赔的买卖,傻子才不会同意。
分明知道谢宁川答应的事肯定会做到,可她还是担心谢宁川会碍于肖政山的面,不愿意帮她。
谢宁川看出她的紧张,难得开口解释:“本王既然答应帮你,便不会出尔反尔,刘大姑娘大可放心。”
得到他的口头回应,悬着的心方才彻底沉下去。
娇弱的面庞浮现浅浅笑意。
“青倚谢过王爷。”
谢宁川抬手,候在外面的程伯立马上前,弯身递给她一块令牌。
刘青倚迟疑地望着他,没伸手去接。
“这是摄政王府的令牌,拿着这块令牌,肖政山不敢动尚书府。刘大姑娘想做什么,尽可去做,有本王在身后撑腰。”
心头涌上莫名的酸涩。
她忍住眼底的水色,垂眸收下那块令牌,万般恭敬虔诚朝他一拜:“青倚不会忘记王爷的恩情,他日王爷需要,尚书府定全力相助!”
在尚书府遭肖政山胁迫之际,刘兹不是没找到昔日交好的同僚救助,可他们一听和太尉府有关,唯恐避之不及,牵连己身。他们在一次次的拒绝中陷入失望,最后认命妥协。
这次来摄政王府求助,她抛却廉耻心,将最不堪的过往抖露阳光下,试图以此来换取谢宁川的一点同情。
哪怕一点,都够了。
万幸,她成功了,她们所有的屈辱都不会白受。
刘青倚攥紧令牌,指尖被冰冷的寒气冻得发白,偏生她攥着不松开,宛如抓住最后一丝救命稻草。
她憋住眼中的酸意,盈盈一拜,作势要离开。
谢宁川瞥了眼她清瘦的身姿,转眸吩咐姜止:“阿止,送刘大姑娘一趟。”
“是。”
*
岁除前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的。
不过半天的功夫,又开始下起小雨。
姜止替她撑了把油纸伞,送她去后门。
刘青倚不知在想什么,盯着雨水发呆。斗篷下的手缓缓探出,碰到冰凉的水珠,愣怔好一会儿。
“刘大姑娘?”
她回神,发现自己落后一步,连忙跟上去,一脸歉意:“对不住,将才想到一些事。”
姜止没说什么,送她到后门。
她的侍女早早撑着伞等着,一见她出来,忙不迭伸伞接人。
下了雨总是冷的,尤其对于身子骨弱的她来说。
刘青倚面色微微泛白,掀眸凝视她,莞尔:“今日多谢阿止姑娘引见,待我处理完事情,再去姜府登门致谢。”
言罢,搀着侍女翩然离去。
姜止怔在原地,久久不动弹。
刘青倚说的,是姜府,不是摄政王府。
她和姜沅离相认,所有人都认为她不久便会离开王府么?
虽然……事实确实如此。
*
一夜小雨将歇,青砖上还残留着水渍,空气中浮动着黏稠的湿气,无端让人觉得发闷。
太尉府挂上了白幡,一天之内,喜事变丧事。
小厮打着哈欠早起推开门,冷不丁撞见门外的三人,吓得瞌睡虫都跑干净了。
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人,惊讶地张大嘴。
“刘、刘大人?!”
刘兹冷脸看着他,抬脚跨过门槛,语调平缓:“本官来吊唁自己的女儿。”
身后的刘青倚目不斜视,推着轮椅里的刘夫人跟在他后面进去。
小厮回过神,着急忙慌追上去,嘴里喊着:“刘大人等等!容小的去通传一声!”
刘兹无视他的阻拦,径直走进灵堂。
刘二姑娘死前已嫁进太尉府,按照习俗,算是肖家的人,这人死了,丧事也只能在太尉府办,他们连为女儿办丧事的权力都没有。
昨个儿他们就想进来松松女儿,天杀的肖政山拦着不让他们进来,还言辞凿凿搬出礼法来劝退他们。现下刘青倚求来谢宁川的令牌,有摄政王府在身后撑腰,他们硬闯都有几分底气了。
刘夫人一瞧见刘二姑娘的棺材,眼泪唰的淌下来,身旁的刘青倚捏着巾帕,轻柔擦拭。
她抬眼看来,想到昨日大姑娘只身前去摄政王府,心里又是一阵泛酸,握住大姑娘掌心,哽咽说不话。
刘青倚叹了口气,弯腰抱住刘夫人,轻轻拍着她后背安慰。
眸光微微侧移,看着上方的灵牌——肖家孙媳之位。
连死后都要冠上肖家的名头。
她只觉心头拢着一层怒火,无处可泄。
“刘大人!”肖政山阴沉着脸踏进灵堂,满脸不悦,“本官昨个儿已经说的很清楚,莫要来打扰我孙儿安息!”
刘兹梗着脖子反驳他:“肖太尉,里面躺着的,也有我女儿!”
他冷笑,不屑地扫了眼三人:“刘大人真是糊涂,那分明是我肖家孙媳,与刘家有何关系?”
三人震惊,着实没见过他这般不要脸的人。
他刘家的姑娘,怎的就成了肖家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