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止抬眼盯住他无辜的眸子。
在他眼中,她看不到半分倾慕之情。
人前宣承表现出对她有意思,可真当他们二人独处时,她在他眼中看不到丁点情愫。
要么是宣承掩藏的太好,要么是宣承骗过了所有人。
“宣承,你明明不喜欢我,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地亲近我?”
宣承不答,直勾勾望着她。
姜止忍不住皱起眉头,心底的那丝疑惑越来越重。
眼下四处无人,正是个试探的好时机。
“宣承,你就是王府里的线人吧?”
宣承挑了挑眉头,并不言语。
姜止也不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良久,宣承勾起嘴角,脸上的笑容加深,目光幽静深邃。
“怎么猜到的?”
他是一点都不装了。
姜止只是想试探一下,没想到他这么干脆承认。
沉默一瞬,方道:“是你在向我透露信息,我想不注意都难。”
宣承的接近太刻意,毫无由头,任谁碰见都会忍不住多想。且他几次向她施以关怀,言语透露不对劲。
宣承耸了耸肩,面上镇定十足,气息突然变得冷凝:“你的兄长找到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要离开王府?主子让我提醒你,任务还没完成呢。”
姜止眸光暗了下去。
从邕州回来,她便发现自己五感已经全部发生后变化,这种变化带来的不便,是她每日都要小心翼翼,若是磕着碰着,那被放大的触感实在令人难以忍受。
记忆恢复后,她隐约猜出他们说的交易是什么,身体里的蛊虫怕是在那一年间种下的,五感也因此发生变化。
可笑的是他们还在那里面不改色的哄骗她。
姜止冷声反驳他:“你倒是提醒我了。你们说的交易从来不成立,我五感的变化是那一年的后遗症,你们有心隐瞒我兄长的事,这场交易,从头到尾都是单方面的欺骗。”
她掀起眼皮凝视宣承,声线沉稳而平静:“所以,我根本无需在意他说的任务。”
宣承敛了笑容,眸光有些冷:“你要背叛主子?别忘了你身体里的毒。”
她啊了一声,似被他提醒到,旋即脸色费解地看着他,仿佛在说,什么毒?
姜止低头捏了捏扫帚,语调平缓:“你不是给我解药了么。”
那份恭贺礼,是宣承亲手送给她的,里面正是她身体里毒素的解药。
看到解药时,她怀疑过是假的,暗中寻了苏远礼检验,确认是真的解药。
宣承为主子卖命,听命给她喂毒,如今却将解药送于她手。
嗯,挺难理解的。
宣承凉凉的看了她一眼,脸上染上些许躁意,不自在侧过身,掐住自己的手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无情。
“哦,我忘了。”
姜止看着他傲娇的模样,眼里浮现笑意。
虽然她不知道宣承违背主子给她解药的原因,起码不是真的因为喜欢她,毕竟,人情最难偿还。
想了想,她还是从心劝说:“宣承,离开吧,不要掺和进来。”
牵扯到先帝遗旨,兹事体大,能不被牵连就别被牵连。
至少从她接触来看,她不想宣承出事。
宣承顿了下,侧眸看过来,眼里是她看不懂的复杂。
他摆摆手,潇洒走开。
“你还是顾好自己吧。”
姜止望着他,唤他:“宣承。”
他没停下,接下:“嗯?”
“离开王府。我走后,会向王爷说明一切的。”
宣承闻言也不慌,反而勾着嘴,心情颇好:“好啊。”
*
盛京又出了一件大事。
太尉府的小公子死了,是被人活活摁在水池子里淹死的。
下人晨起去服侍人,发现肖平海趴在自个儿院子里的水池里,半个头都没在水中。
肖政山震怒,一口气没憋过去,仰面昏死。
太尉府这下是彻底乱了。
刑部直接接手太尉府的事,禁羽卫从旁协助。
姜止听到这消息,已经是两日后的事。
她望着街上来往的禁羽卫,默默站到最边上,耳边的窃窃私语不断。
等禁羽卫走完,她方才迈开步子,去绣庄取数月前定的岁除新衣。
临近岁除,绣庄的生意火爆,她将将进入铺子,便被人群挤到边上。
店里的活计忙的不可开交,掌柜的身影到处穿梭,根本无心留意她这边。
姜止略略叹息,耳边兀的传来微弱的抽噎声。
出于好奇,她寻着声源。
在角落里瞧见一个穿着藕荷色半臂短袄,腰系香叶红罗裙,拢着白色斗篷的女子。正双目含泪,柳眉轻蹙,捏着手帕拭泪。
注意到姜止的目光,女子眼尾还噙着泪,朝她看过来。
女子擦净眼泪,莲步走近,神色略有踌躇:“……阿止姑娘安好。”
姜止惊讶:“姑娘认得我?”
女子轻轻点头,面上浮现浅笑:“嗯,数日前太尉府婚宴上,见过阿止姑娘一面。”
姜止对这个姑娘没什么印象,又听是在太尉府认识她的,不免多想。
“姑娘是……”
女子愣了一下,顿时懊恼起来:“怪我,阿止姑娘应当不认识我的。我是刘尚书府的嫡女,刘青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