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止,过来。”
姜止迟疑片刻,看了一眼姜沅离,抿唇走过去。
谢宁川这才看向众人,语气冷淡:“好端端的喜事成了丧事,本王看肖太尉还是多多操心自己府中的事,万一凶手相中那位呢,省的让诸位心惊胆战。”
“阿止,回府。”
“是。”
摄政王是何身份,谁敢去留他。
也就肖政山仗着三代功勋,几次三番挑战谢宁川的底线。
众人望着他离开,忍不住交头接耳。
说到底,谢宁川能如此有恃无恐,还不是有先帝遗旨在手。若非当初谢宁川拿着遗旨登位,这摄政王的位置,还不知落到谁头上。
众人不约而同想到朝中另一位王爷。
武邑王,谢端邑。
*
临近岁除,王府里要操办的事要比往日多得多。
程伯在檐廊下和宣传交代岁除采买事宜,远远望见谢宁川冷着脸回来,心下惊异一番,拧眉略略思索,吩咐宣承先照着往年的单子采买,转身追过去。
宣承捏着单子,目光追着姜止移动。
嘴角缓缓勾起。
程伯追在后面,觑着谢宁川不太对劲的脸色,琢磨着要不要把凌斐恣拽过来问问情况。
“凌斐恣,自己去领三十板子!”
前方骤然落下隐忍着怒气的低吼。
程伯惊讶地睁大眼。
这应该是谢宁川第一次惩罚凌斐恣。
虽说三十板子对习武之人的影响不大,最多是皮肉之苦。可凌斐恣跟在谢宁川身边四年有余,犯的错屈指可数。
不是去太尉府参加婚宴,怎的一回来就成了这样?
凌斐恣脸色算不上好看,死死扣住腰腹的佩剑,认下惩罚:“是。”
言罢,转身大步离开。
程伯欲言又止,回过头来又看见谢宁川从轮椅里起身,折身攥住姜止手腕,一言不发将人拽走,面色阴沉可怖。
“王爷……”
谢宁川唰的看向他,眼底压抑着风雨欲来,嗓音沙哑得很:“今日没有本王的传话,任何人不得进入芷苑!”
程伯已经懵了,呆呆道:“……是。”
他看着谢宁川拽着人,三步并作两步,不顾姜止踉跄的脚步,消失在月洞门处。
怎么回事?去了趟太尉府,怎么一个个都不对劲?
想了想,他还是去找凌斐恣问清楚。
*
这是姜止第二次来谢宁川的屋子。
上一次她临危受命,是来给他上药的。
当时谢宁川半裸身子,趴在床上,身上只盖了一层薄薄的被褥,露出……
姜止眸光微闪,甩去自己脑子里的杂念。
大门被重重阖上。
一股巨大的拉力猝不及防袭来。
姜止身形歪了歪,靠着圆桌坐下,下巴被人捏起,脊背紧紧贴着桌沿。
视线里,谢宁川眉心拢着怒气,单手撑在她上方,完完全全占据她的视野。
她偏了目光,略有不自在:“……王爷?”
谢宁川掰回她的视线,气息低沉,逼近她几分:“太尉府的事,怎么回事?”
温热的气息洒在她面庞上,有些痒痒的。
姜止觉得他们现在的行为过于逾矩,可又作何不得,只能稍稍后仰脖颈,给自己一点安慰。
“王爷还记得奴婢说过的兄长吗?姜侍郎就是奴婢的兄长,今日在太尉府意外遇见,便寻了个由头碰面,不曾想遇上新娘子惨死,给王爷添麻烦了。”
谢宁川想听的根本不是这些。
看到姜沅离站出来替姜止说话,他早就猜到这层关系。
他在意的是姜止的态度,对相认后去留的态度。
心里明明知道她从不属于王府,却还是抱着那一丝渺茫的希望,希望她能留下来,留在他身边。
他真的……不想在失去她了……
可这些话,谢宁川又如何说得出口,他没有立场去说这些。
乌眸暗了几分。
“阿止,本王不在乎麻烦,本王在乎的是你的态度。”
姜止迷茫了,她看不懂谢宁川了:“什么?”
谢宁川抿唇,沉息片刻,重新启唇:“你能找回兄长,本王替你高兴,但本王生气的点,是你与兄长的相认,是在欺瞒本王的基础上。本王毫不知情,突然知晓你与兄长相认,那么接下来,是离开王府,回到姜沅离身边是么?”
姜止怔怔望着他,在他深邃的乌眸中窥见一丝失望,不由呐呐开口:“可是王爷,这些都是奴婢的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