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斐恣忙接下这话,脸上故作惊慌:“二位大人行行好,放我们出城吧!”
车内的惨叫声不断,侍卫终是动了恻隐之心,举手示意放行。
高栎喜笑颜开:“多谢二位大人。”
“驾!”
马车在一众守城的侍卫眼中,加速离开,惨叫声裹挟飞扬的尘土,来回飘荡。
侍卫捣了捣身旁人的手肘,不放心问道:“放他们走没问题吧?”
那人也不知放行的决定是否正确,捏了捏鼻梁:“我也不知晓。若真出了人命,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言罢,大声敲击其余守城的侍卫。
“听好了,今夜我们什么也没看见,守夜安然无事,记住了吗!”
“是!”
马车出了城,沿着官道走了半个时辰,高栎扭头看了眼后面,旋即调转车头,砸进漆黑的树林。
嚎了一路的姜止精疲力尽,嗓子干痒无比。
谢宁川伸手递来一袋水:“润润嗓子。”
姜止拿过灌了好一会才缓过劲来。
她千想万想,愣是没想过他们会以这种方式出城。
谢宁川幽禁在身,明面上断是不能随意出府的,虽然私下和谢稟通过气,但暗中盯着的人不少,还是谨慎为好。
不过……
姜止转了转眼珠子,忍不住问他:“王爷怎会想到这种法子?”
谢宁川眼皮都没抬一下:“高栎的主意。”
外头驾车的高栎闻言,面色开始扭曲起来。
什么叫他的主意?明明是王爷想的!
谢宁川和姜止假扮夫妻,以难产为借口出城,到了邕州,再以出游夫妻的身份,高栎和凌斐恣假扮护卫随行。
计划挺好的,就是姜止觉得有些尴尬。
当着谢宁川的面在那儿假叫,着实让人脸红羞臊。
她没生产的经历,方才的假叫都是从话本子中看来的,也就应付那些不懂的侍卫。
马车内一时无言。
谢宁川看着她红红的耳朵,眼中闪过笑意。
假扮夫妻是他想的,存了自己的私心。
马车突然加速,小路凹凸不平,车身颠簸。
高栎气哄哄地赶车,丝毫不顾车内人是否舒适。
凌斐恣看了他一眼,没眼看的转过头。
邕州傍海而成,通往邕州的路只有海路,四人弃了马车登船南下。
这是姜止第一次离开盛京。
南方的气候十分暖和,船行至半路,他们便褪去身上的厚衣,换上轻便的衣裳。
愈往南下,吹面的风都带着淡淡的咸味,顽皮地撩起她耳边的碎发。
姜止舒服地眯起眼,深呼一口气清新的空气,只觉身心舒畅,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这艘船只是一艘普通的商船,接送来往的游客,以此赚取钱财。
谢宁川腿脚不便,留在船舱内,高栎二人留下来照顾。
她索性出来散散心。
倚着船舷吹风,身后响起脚步声,听方向,似乎是朝她这边走来。
姜止眼神不变,余光瞥见身旁的一道墨绿色身影,故作好奇般扭过头,煞有其事打量着。
来人一身墨绿色锦袍,单手负后,容貌清绝,一双眸子如海水般澄澈,面庞温润,笑起来自带一股清爽之气。
“在下许伶弋,见姑娘孑然一人,冒昧打扰了。”
姓许?
姜止眸光闪了闪,抿唇淡笑:“见过许郎君,你叫我阿止便行。”
许伶弋偏头看向波光粼粼的湖面,口吻随意:“阿止姑娘是要南下去何处?”
姜止“唔”了一下,眼中盛着柔和的笑意,似想到什么,脸上掠过一抹羞色:“我随夫君出门游玩,并不知晓要去何处。”
听完此话,许伶弋面上肉眼可见的失落,也有几分惊讶:“阿止姑娘成婚了?”
“嗯,已有两载。”
“……”
身边没了声音。
意料之中的反应。
姜止眼中的笑意真实些许,余光快速掠过一脸失色的某人,心中暗暗猜测。
姓许啊,倒是和她的记忆中的一人同姓。
不过那人远在盛京,又是一朝将军,重生这么久,不曾听闻这位将军有儿女,想来是她多想了。
回忆不自觉拉长,某些灰暗的画面一闪而过。
姜止脸上的笑意滞住,神色略有黯淡。
她倒是忘了,这位镇国将军,许迟安,是郦朝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冷血无情。比起他,谢宁川的狠辣在他面前都黯然失色,何人能及徐迟安的冷血。
当年她下牢狱,就是徐迟安亲手拿的她,明知她无罪被冤,却连半分信任都不给予。
那道剔骨之刑的圣旨,当真以为她不知道是许迟安提议的么?
什么义结金兰,什么永不背弃,都通通喂了狗!
她姜止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和许迟安义结金兰,助他走到如今的地位!
少顷,她直起身,冷冷地看了眼许伶弋,语气冰冷:“许郎君,告辞。”
感受到她突如其来的冷漠,许伶弋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惹到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