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展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谢宁川是王爷,她是婢女,两个身份悬殊的人,怎么也发展不到这般地步吧?
“王爷,这不合礼数……”
她想拿礼数来拒绝,却被谢宁川强硬拉过来摁住。
脊背贴上一具微凉的身子,淡淡药香钻入鼻尖,垂落的长发擦过她脸颊,撩起一阵痒意。
双手被温热的掌心包裹,牵引着去拨动琴弦。
耳边适时落下不轻不重的声音。
“在本王这里,不必在意礼数。”
姜止呐呐点头。
她应该阻止的。
他们现在的距离太过亲昵,已经超出王爷和婢女之间的安全距离,于情于理,都该挣开的。
可不合时宜的,是她恍然想起曾经教导谢宁川二人学琴的画面。
*
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她故意逮着二人困倦之时,拉他们学琴。
谢稟噘着嘴在那里小声埋怨,手下的动作却不马虎,学的有模有样。谢宁川揉着眼角,逼自己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的动作。
十来岁的孩子,许多晦涩的地方都学不明白。
谢稟惯是沉不住气的,趁她不在,气得撂了琴,气鼓鼓地坐在谢宁川身旁,嘴里嘟嘟囔囔的,小脸蛋不知是气得还是晒得,红扑扑的。
谢宁川小小的脸蛋格外圆润,脸颊肉嘟嘟的,被这琴磨得绷直了身子,小嘴巴抿得紧紧的。一双小手不间断的弹着,弹错了便重来,手指都被琴弦绷得通红。
旁边咋咋呼呼的,告诉他不要再弹了,他充耳不闻,好似手下没了知觉。
气得谢稟眼睛湿漉漉的。
姜芷一直没离开,躲在暗处观察他们,见此情形,无奈上前,握住他肉肉的小手,轻声制止。
“宁川,我何时教过你这般弹琴的?”
谢宁川身子一僵。
他被人半搂着,鼻息间全是姜芷身上微不可察的淡香,惊得他全身肌肉都绷直了。
她握着他的手,一步一步教他。
耳边是某个人又哭又笑的声音。
……
记忆回笼。
谢宁川已松开她的手,挨着她左边的蒲团坐下,好整以暇盯着出神的人。
姜止抽回手,不知该如何开口。
好在身旁的人没打算一直盯着她,但说的话更让她汗毛直竖。
“听说,你今日去见武邑王了?”
姜止连连摇头,生怕他误会:“奴婢今日本来是要去见宁妃娘娘的,遇见武邑王,纯属巧合。”
“哦?”
姜止远远瞧见端着药过来的程伯,眼波流转,巧妙地转移话题:“奴婢是摄政王府的人,拎得清自己的身份,怎会和武邑王有联系。不过方才来的路上,听说王爷没喝药,奴婢巴巴地过来,王爷不会不喝吧?”
程伯十分有眼力见端着药上前,一面将药碗搁在矮几上,一面挤眉弄眼。
姜止看懂他的意思。
“阿止。”
谢宁川突然喊了她一声。
她不解地看过来。
那眼神无辜困惑,余光还留意着矮几上的汤药,注意全然未在他身上。
谢宁川忽然有些泄气,又莫名气恼,且不打算隐藏自己的不高兴。
乌眸深沉,视线锁住那游移不定的女子,语气凝重,堪比密谋什么大事,让姜止一下就不动了,老老实实看着他。
“阿止,本王在生气。”
生气?为何生气?
姜止不懂。
谢宁川简直要气笑了。
她是怎么能做到对他人情绪感知这么弱的?看不出他把她叫来,是因为自己听到她和谢端邑在一起,吃醋生气吗?
这人啊,你不说,她永远都不会意识到。
他倏地倾身靠近,微凉的气息笼罩她,逼迫她正视自己。
姜止想躲,被他微冷的眼神止住,眼睁睁看着他撩起自己额前的碎发,发凉的手指碰到耳郭,激起浅浅的冷颤。
“你与谢端邑走在一起,本王不高兴,心里也难受。你回来不向本王解释,一心想着转移话题,怎么,你与谢端邑之间,有什么本王不能知道的秘密吗?”
姜止默然。
还真有,还真不能告诉他。
谢宁川单是知道她与谢端邑走在一起都不高兴,那他如果知道谢端邑对她表露心迹,那不得疯?
她不能说。
沉默数息,终是避重就轻解释。
“是奴婢的错,奴婢只是一时不知该如何与王爷说。”
谢宁川眼神一暗,手背擦过她脸颊,亲昵又暧昧:“那便慢慢说,本王有的是耐心。”
姜止略有不自在,别过脸轻声道:“奴婢与武邑王见过几次面,许是瞧见奴婢受王爷器重,生了撬墙角的心思,几次三番找奴婢,想让奴婢去武邑王府。”
谢宁川对她闪躲的动作也不恼,垂下手,拉开二人的距离,随眼扫过矮几上的汤药,伸手一拿,低头吹了一口气:“阿止如今是何想法?”
姜止的注意全被他手里的药碗吸引,记得他今日还未喝药,不忘盯着他喝下,下意识回道:“奴婢自然是拒绝了。纵使武邑王开得条件再好,也不及摄政王府待奴婢好。孰轻孰重,奴婢拎得清的。”
谢宁川被她这番解释弄的心情大好,嘴角不自觉勾起,慢慢喝下汤药。
姜止觑见那抹笑,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了。
想来是安抚下来了,没想到宁川的占有欲这么重。
然而,有人不想她那么快轻松,轻飘飘扔来一个炸弹。
“前夜里,睡得安稳么?喝了醒酒汤,应是不会头疼了吧?”
电光火石间,镜中些许红肿的唇瓣闪过眼前。
姜止脑袋一下就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