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沅离起身,俯身一揖:“谢王爷相助,臣定会好好配合。”
谢宁川颔首,冲外头高声喊道:“高栎。”
外头偷听的谢稟急急往后退,觑见一动不动的花柠,蹙眉低斥:“做什么,还不快走!”
让谢宁川发现他偷听墙角,这还了得。
他一朝圣上的威严,可不能在这里丢失。
花柠却是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圣上,走不了了。”
适时,她身后传来高栎贱贱的声音。
“圣上,随属下一同进去吧。”
谢稟这才注意到高栎的存在,漠然闭上嘴,站直了身子。
别以为他没看见高栎眼底的幸灾乐祸。
放眼整个摄政王府,敢看他笑话的,高栎首当其冲算一个。
高栎面无表情伸手:“圣上,请。”
“咳!”
谢稟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双手覆在身后,抬头挺胸,走了进去。
嗯,就算被发现了,气势也不能输。
大不了,再把《商君书》誊写百遍。
反正不是第一次誊写。
花柠诺诺地垂着脑袋跟在后面。
待他二人都进去了,高栎方才迈腿进来。
“王爷。”
姜沅离侧身望去,瞧见站在身旁的圣上,眼眸微睁。
“圣上?!”
旋即反应过来,跪下拜见:“参见圣上。”
“嗯,起来吧。”
谢稟挺直腰板,高冷地回应。
“谢圣上。”
谢宁川眸光扫过去,不咸不淡道:“高栎,你先下去,叫程伯把张厨子带过来。”
“是。”
高栎弯身退下。
谢宁川扭头,眸色不明,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圣上既然听了这么久,不妨说说这事该如何解决?”
谢稟抬眸看他,又看看一旁的姜沅离,摸不准他此刻的态度,模棱两可道:“皇兄办事,朕放心,全权交于皇兄便可。”
谢宁川扯唇,冷呵一声,目光又冷了几分。
一旁的姜沅离和花柠俱是一抖。
隔着些许距离,都能感受到谢宁川周身的低气压。
偏生谢稟浑然不觉,还一副若无其事之状。
“姜侍郎怕是还未用膳,本王就不留你了。今日姜侍郎只是到本王府中理论,什么也没看到。”
姜沅离眼观鼻鼻观心,识趣地退下:“是,臣这就告退。”
外界传言摄政王把控朝纲,与圣上不合,今日他这么一观,不竟然也,应是另有密言。
今后朝堂上,他还需多加小心。
姜沅离带着满腹心事离开。
他一走,谢稟便歇了精神,往座椅上一摊,全无半点圣上的威严。
嘴里还不忘吐槽。
“朕当初还觉得姜沅离聪慧机敏,没想到居然会被这种小把戏骗着。”
谢宁川眼尾扫过去,眼中冷意仿若凝成了实质。
“圣上出宫有段时间了,花柠,送圣上回宫。”
末了,他扯出一抹笑容,却渗着几分惊悚。
“你也一并去宫里待上一月。”
花柠愕然,不敢在这个时候触他眉头,压下跳动的眼皮,镇定道:“是。”
谢稟一个激灵坐起来,指着花柠,瞪大眼质疑:“朕为何要带她回宫?!”
谢宁川眼神一暗。
他瞬间不说话了。
太学时被他碾压的场景历历在目。
课业上比不过,如今成了圣上,还是比不过。
“本王会安排好你的身份,进宫后时刻盯着后宫,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时向本王禀报,若是他责罚你,本王替你做主。”
这一番话,简直是把花柠安插在了谢稟身边。
花柠垂眼应下:“是。”
卷翘的长睫颤了几分,打下一小片阴影。
她终于,能去他身边了。
谢稟对他在自己身边安插人的事,已经习以为常。
不过他比较好奇,想不出安排的是什么身份。
“你打算给她安排什么身份?”
谢宁川不动声色看了眼站着的人,瞥见她紧紧攥住的手心,眼底划过一抹无奈。
罢了,再助她一把吧。
“圣上乔装出宫,瞧上本王府中的婢子,欲封其为嫔。”
谢稟瞳孔缩了缩,刚想说什么,又被他的话给堵了回去。
“嘴角上奏请圣上纳妃的折子不少,圣上若是不想枕边人心怀鬼胎,大可拒绝。”
谢稟一噎。
他要是拒绝,谢宁川绝对会同意大臣纳妃的谏言,届时盛京贵女都往宫里塞,什么心怀鬼胎都是小的。
他也知谢宁川非有意拿此事作说。
朝中上谏劝他纳妃一事已有三年,被谢宁川压了三年,再压下去,那些苍蝇必会以此拿乔。
纳妃一事,再拖不下去。
这般想着,头疼欲裂,对他的安排也妥协了。
“……好。”
谢宁川又补上一句:“花柠进宫之后,会有一批贵女进宫,你看着封便行。”
花柠身为婢女却是第一个进宫的,辈分上直接压了一头。
之后进宫的妃嫔,再不愿,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
谢稟生无可恋地望着房顶。
他后宫的清净可算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