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离!
此生或许还能证明她活着的便是那个不顾一切救她爱她的男子,陌离的风华如同天空璀璨的流星一闪而逝,她原本可以紧紧地抓住他的衣角,但却为了另一个不曾活着的青瑜而放弃了。她是雪夕,可她也是百海皇室血脉中唯一活着的后人,百海正在受难。几月之前,她清楚明白地知道百海国的子民过着怎样的生活。小孩的头颅在地上滚了又滚,最后睁大了眼睛看着活着的人,皇宫几万士兵被一一排列在御书房外,尸横遍野,无辜的妇人女子被关进了俘虏营,作为娱乐军人的玩偶送往了东胜。为了活下来,他们苟延残喘,甚至不惜跪于敌人的脚下,甚至不惜以清白的身躯去承欢那些肮脏的敌人。只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重获自由,回到百海。
雪夕是从折翼山上逃下来的,她杀光了所有东胜的狱卒,与百海金沂之师的齐云一同离开,齐云回归百海,她去往茫雪山寻师。
事情远比想象中困难,作为剑宗,凉羽早已不插手遍兮三国之事。
玄月乱世,三皇子厉雪晔赢得皇位,但他却提出一个无理要求。
厉雪晔自小多病,身躯残破,御医诊断他时日无多,因此要她前往东胜带着幽清芸回去。起初听到厉雪晔讲这番话时雪夕只有冷笑和讥讽,曾经幽清芸跟在厉雪晔的身后形影不离的追随,可他却一直冷漠相对,等到失去的时候追悔莫及。或许,人生就是这样,她也曾经拥有美好的岁月,每日给父皇请安,然后溜出皇宫。在凉羽面前蛮横霸道,在百姓面前刁蛮任性,在百官面前傲慢胡闹。可是失去的时候仿若做梦一般,自己还未知,洪水已经冲走了一切。
她该恨谁,她该怪谁?她将一切痛恨放在了绝曜身上,如果没有绝曜,她还是那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青瑜公主。
然而世事多变,自离开百海之后雪夕渐渐地明白,她最应该痛恨的该是自己。如果自己没有贪图玩乐,对于朝政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对于百姓关心爱护,对于父皇,努力上进。那么,百海可能尚在,东胜不可能打着百海的主意。
正如古言所感: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雪夕脸上一脸苍凉,她的目光透过木窗望着树上鸟雀飞来又去,眼眶中慢慢地踱上了一层迷雾,湿湿的,凉凉的。她没有发现,身后的月柒跟着她已经站了许久。
“公主不必感怀,岁月无常,世事多变,遍兮大势总会按照步伐一步步的前进,你我都无力改变。”
雪夕缓慢地转身,望着月柒月柒深邃的眼,这一刻,他嘴角的笑意淡去,他的眼中藏着深意,她微微点头,深吸一口气道:“司命说得极是,但终归有人感伤,人如蝼蚁,如果不与命运争斗一番,如何才能甘愿?请恕雪夕冒昧,司命的话总是暗藏深意,为何你从不直言表明?”
月柒转身,重新坐下,叹息道:“卜卦者,不能为自己卜算,更不能泄露天天机,否则必遭劫难。”
雪夕轻笑:“那要司命又有何用?”
“国之所用,无非是安抚民心,我今日之悲剧就在于我将天机泄露,几年前的事情公主知晓,不必月柒多言。”
“星辰异变,百海覆灭,玄月哀世,东胜血光。乱世开启,将带着遍兮走向毁灭,人心惶惶,血流,在整个大陆沸腾,那一日,三国必将厮杀,人心险恶,饥荒遍野……”
雪夕缓缓地开口,目光中渐渐地露出了雪亮的光芒,这一句不正是应正了月柒几年前的话吗?她望向月柒,月柒的嘴角重展笑容,那般的高深莫测,那般的笃定……原来,东胜司命的话一直之正确的,只是世人不信罢了。
“司命,”雪夕迟疑着开口,脸上恭城之色越发明显,却无半分阿谀之意,只听她的声音响彻如水落之音,“别人不信,青瑜信了,不知百海是否有幸请司命作为百海的军师?”
月柒沉默,深邃的眸忽然沉下,他猛地转身望向榻上,厉声道:“起来吧,听得够久了。”
雪夕随着月柒的目光望去,恨天坐了起来,对着她微微点头,她放松之时又警惕起来,毕竟恨天是玄月之人,是外人,这等事情还是不要当着他的面说为好。她朝月柒露出一个警示的眼神,两人不再谈论三国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