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他又提及到京城时被人赶出客栈一事,虽未明说,但大家几乎都知道他说的是周淮。
“我们被剥夺了住宿的权利,孤零零被赶到街上,在屡次求助无果的情况下,真是与丧家之犬别无二样。”
他的讲述极为生动,一时间大殿上的人所有注意力都被他吸引过去。很多学子都是外地赶过来的,一路上也碰到不少心酸的事情,因此对他们的遭遇也算感同身受,都有些同情地看着他们。
队首的吴予辰有些无措,他觉得曾经被羞辱的事情拿到大殿之上来讲,这不是让更多的人知道了吗?
萧清和却淡定自若地笑了笑,“大家也都知道,很快陛下就为学子发声,严惩了犯事之人。在学生看来,这便是法正清明,保全了我们作为底层的尊严。”
“不过正如前朝魏相所说:怨不在大,可畏惟人,载舟覆舟,所宜深慎。可顺民心,也需警惕民心。身为臣子,需要时时关注着,时时提醒着自己,以厚民生为本。”
他最后这几句话,却是不再将民心高高捧起,而是让陛下和朝臣认真做好厚民生的事情,时刻警惕着民心。
三位大学士和礼部的一众官员面色都有些微妙,虽然他说的有些道理,但这样的话却是不宜说出口的。
若是让百姓知道了防口如防川,岂不是又要再起祸端?
萧清和答完问题,行了礼便退回队伍,随后几人对答时,还有人没有反应过来,微微蹙眉思索着什么。
殿试一直持续到酉时初才结束,在梁帝的示意下,礼部尚书宣布结果于三日后放榜公示。
萧清和在队末,出去时便在靠前的位置,他走出宫门,与相识的几人颔首告别后,便立在一旁等着吴予辰。
吴予辰是会元的身份,自然打招呼的人要多一些,萧清和等他一一道别后才道:“我们快回去吧,他们三人该等急了。”
“无妨,这些交际应酬他们也当知道的,若是等急了,他们自然会先用膳。”
萧清和皱了皱眉,他们出门时就约好了殿试结束一起用晚膳,而且云舒也说了会置办席宴。见吴予辰又同几位学子攀谈起来,他加快了步伐。
果然,刚出了宫城,陈文鸿就大力朝他挥着手:“表哥,我们在这边!”
他们三人倚马而待,在人群中打眼极了,便是没有这声吆喝,也能看的真切。
萧清和脚下的步子更大,笑着走了过去,“你们怎么都来了?”
俞秉泽另外牵出一匹马,把缰绳递给他道:“上次会试结束没到贡院门口接你,这次补上了。”
见他是一人,黄俊问道:“今日殿试问的什么题?吴兄呢?他怎么没和你一起出来?”
“还有几位公子在与吴兄道别,我有些等不及见你们,便先出来了,”说话间,萧清和的笑容也淡了些。
俞秉泽只觉肉麻极了,捶了他一圈道:“又不是见心上人,这么急做什么?”
“有些饿了,”他摸了摸肚子。
原来如此,大家呵呵一笑,也不再继续问下去,只是跃上马背,一起等着吴予辰。
诸位学子一开始是鱼跃而出,后来是三五成群,直到他出来时,已经是零零星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