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入夏以来,韵娘自觉精力不济,恐时日不多,不能在母亲膝下尽孝,心中愧疚万分。但更令我寝食难安的,乃小女云舒。
此次手书一封,实则是有事相求。
若是母亲收信时传来我已去的消息,万万莫要过于伤怀,家中人也不要亲自来祭拜,只托人送些普通的奠仪即可。
奇珍阁本就依靠萧家海上的商路才得以运营,我走后请逐年减少供货,若云舒不曾过问此事,母亲也不必提起,等她及笄之后,便彻底断了货源。
关于云舒成亲之事,若她不跟萧府联络,您便不用费心,只在她成亲时托人送去随信附的五万两银票,至此您便当没有这个外孙女。非韵娘狠心,实在是个中曲折,难以细细道来。
唯有她被二房逼迫,亲自前往泉州寻求庇护,又亲近萧府中人,母亲才能认她助她,将此信和银票交于她。
此信后,若以韵娘的名义再次来信,没有萧府的标志万不可信,切记切记。临书仓促,不尽欲言。
敬请福安不孝女韵娘敬上云舒捏着信发愣,里面说了很多,但她却似乎看不懂一样。
她也曾想过为何母亲离世时,萧家没有任何表示,原来是母亲亲自嘱咐的……而奇珍阁货源减少,她以为是萧家压力大或者是情份逐渐淡薄,没想到也是母亲的安排。
这信中的每一样交待,前世她都经历了,只有她成亲时,萧家拖人送来的是十万两,说是她母亲临终前请代为保管的。现在看来,母亲只留了五万两,多出的五万两应该是萧家添的。
但是这其中又处处透着奇怪,为何母亲去世不要萧家的人进京?为何要断了奇珍阁的货源?为何她成亲后就让萧家不认她?
不仅如此,还嘱咐只有她亲自到泉州才可信,难道是怕有人会以她的名义联络萧府吗?母亲为何又认定她会被二房逼迫到向萧家求助呢?
云舒觉得眼前的谜团似乎解开了一点,但又觉得这似乎只是冰山一角。
“外婆,您刚刚说母亲应该早些告诉我,指得什么事情?”
“韵娘随你爹去京中后,虽然不曾回过萧府,但一直都与我们有书信往来,大多是聊一聊琐事,带些节礼。”
“直到五年前,她来信说纪敬荣身世有些问题,因着你父亲极护着这个弟弟,她不能跟任何人提起,但她担心会出事,想做些打算。”
母亲竟是从五年前就开始打算了吗?她也猜到纪敬荣的身世不太对,只是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而且依着前世临终前纪云涵的话,父母的死与二房脱不了干系,母亲可是察觉到了?
“母亲后来可有再提过二叔身世之事?她担心出什么事?”
只见萧老太太摇了摇头,“没有,不仅没有再提过,后来的书信也变成了半年才寄一封,而且言辞之中似乎都有些闪躲,只说家中的一些近况,问问我们身体是否康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