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推开篱笆，屋内跑出一个小小的身影，声音里带着哭腔，“哥哥你可回来了，爹爹烧得更厉害了，刚刚还在说胡话……”

杨大郎顾不得身后三人，抱起小女孩冲进屋内。等云舒进来时，两兄妹正跪倒在床前哭，满是补丁的被子下面，露出一个闭着眼的男人，嘴半张着，像是在说什么。

想来这人便是杨大勇了，云舒看情况不太好，沉声道：“拉开他们。”话音刚落，春迎抱起小女孩，秋菊一把拉过杨大郎为她腾开了位置。

顾不上搬椅子，云舒直接侧身坐到床边，抬手摸了摸杨大勇的额头，又捏住他的双颊强迫他张开嘴，看了看他的舌头和喉咙，俯身贴近他胸腔处听了听声音。

还好只是普通风寒，还没有侵入肺腑，云舒呼了口气，“端完水来，要温热的。”

杨大郎已经被云舒一连串的动作惊住了，闻言才反应过来，立即跑到外间的屋子端了碗水过来。

云舒解开腰间的荷包，拿出一个白瓷小瓶，从里面倒出一枚丹药，扔进碗里道：“秋菊，把药化开，喂杨大叔喝下去。”

“这…这药是？”杨大郎有些不敢相信，这姑娘竟然还随身带着药的。

“你爹是风寒，不过平日里饮食上有些欠缺，所以发病就特别凶猛。这药是明月庵里的师太炼制的，对风寒很有效，你且放心。”

“大郎…大郎……可是有客人？”屋外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杨大郎连忙去门口，随后扶着一个满脸病容的妇人进来。

“娘，您慢着点。”又为三人介绍道：“这是家母。”

这一家人虽然有两个病人，但身上的衣服补得很整齐，也洗得干干净净。窗棱上还别了几枝野花，风吹过来还带着淡淡的香气。

云舒施了一礼道：“大娘好，我是纪云舒，来看看杨大叔。”

没想到那妇人竟激动起来，“纪…姓纪？您和武威将军是？”

武威将军正是勇毅侯身亡前的将号，追封后几乎没有人提起过了，看来杨大勇确实曾在父亲麾下效力过的。

“武威将军正是家父。”

那妇人颤巍巍地伸出手来，云舒赶忙递上双手，她握住云舒的双手就要往下跪，“没想到奴婢死之前还能再见将军和夫人的女儿，真是老天庇佑啊！”

云舒赶忙扶住她，声音中也带了一丝波动，“杨夫人认识家母？”

“何止是认得？小姐，奴婢是夫人在陇西救下来的，跟在夫人身边做了一年多的丫鬟。后来被指给大勇，夫人说他是个有本事的，就把卖身契给了我，让我好好操持家里。您周岁的时候，我还到府里看过您，当时您可白可胖了……”妇人说着，浑浊的眼里淌下泪来。

云舒心中一痛，她只知道母亲一直是个温柔又严厉的人，小时候总是让她学女工和琴棋书画那些。听到别人提起母亲，竟然是这样善良的人，那记忆中模模糊糊的影子似乎也更加清晰了一些。

“娘，田二伯说你这眼睛不能流泪的。”杨大郎声音低低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