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门口他回过身来,却发现秦天骐的目光,看着窗外。
“伊伊这一年受的苦是你想都想不到的,可是最痛苦的时候只有我陪在她身边,如果你还有点良知就应该知道怎么做。”
冯家,和秦家忠家并称为三大家族,在整个北川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势,三家表面上来往和谐,但是实际上,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沈白伊走的前半年,秦天骐整个人就像是丢了灵魂的空壳,秦氏集团几乎处于亏空的状态,秦老爷子见状只得与冯氏联姻保住秦家在业界的位置,冯家的大女儿冯忆芝青睐秦天骐已久,这么一来两家欢喜。
反正大仇得报。
反正沈白伊也死了。
韩笙进来的时候,钟杜霖已经离开了,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一下秦天骐一个人,他斜靠在沙发上,领带松松垮垮的挂在脖颈,手指间夹着一支香烟。
这是这么久以来,韩笙第二次看见金及抽烟,第一次是昨晚,得知沈白伊死而复生的消息后。
有些话韩笙自然不便说,只是站在他身边把手里的文件递到了他的手上。
“这是刚刚晨会整理出来的会议资料。”
秦天骐点了点头,注意力并未在报表上停留过一秒。
韩笙望着他,叹了口气。
“想说什么就说吧。”秦天骐从盒子里拿出来一直香烟,递到了韩笙的眼前,可是韩笙没有接过来,只是朝他笑了笑。
“秦总,我在你身边这么久,自然知道你的习惯品格,但是我从未像今天这样看你看的这么清楚,你对沈小姐,未免关心过了头。”
秦天骐是个生意人,在商言商,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几千万买下了一个宅子,实在是有些过了。
“韩笙,别说你,就连我也看不懂我自己。”
他苦笑了声,并未继续说下去。
他自己心里清楚,哪怕时到今日,他对沈白伊也还是有情的,十年深情,怎么可能就因为一件错事彻底抹平?
是他年少轻狂,是他不理智了。
如果不是他,沈白伊不会发生车祸,也不会经历那么危险的手术,更不会变成今天这样子,曾经杀伐果决的秦天骐,第一次感到愧疚。
“你说,她会恨我吗?”秦天骐微眯着眼睛,重重地吸了一口烟,入了肺,再尽数吐出。
“沈小姐只是失去了记忆,但是,我想应该没有失去当初对你的情感,否则在昨天见到您的时候,反应也不会那么过激。”
秦天骐笑了声。
人真是一个奇怪的东西,有肉体,有灵魂,但是肉体却不见得与这灵魂契合,想忘记的偏偏忘不掉。
如果时间再次回到10年前的那个盛夏,他可能还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然后再任由自己后悔。